第323章 血秤称名(1/2)
“影卫守,心灯枯,血秤之上名姓无。借得皮囊三两肉,赊来阳寿片刻烛。欲问归路在何处?答曰:秤杆指处是冥途,秤星亮时魂当铺。”
黑暗粘稠如墨,却不再是阻碍。
江眠行走在无间回廊的黑暗里,周身流淌的暗影成为她新的“感官”。那些暗影贪婪地舔舐着周围的“信息”——冰冷的墙体结构、空气中残余的“影”之碎屑、远处门扉后传来的情绪波动,甚至天花板上“巡廊者”触须缓慢游移时留下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轨迹。
她脸上那复杂邪异的“面”此刻沉静了许多。额心裂开的竖眼已经闭合,只留下一道微微凸起的、布满细密邪纹的竖直痕迹,像第三只眼沉睡时的缝。暗红与深紫交织的纹路从面部蔓延至脖颈、锁骨,在手背上形成扭曲的图案,如同活着的刺青。之前狂暴的饥饿感被一种冰冷的、近乎“饱足”的掌控欲取代。她能清晰感知到自己体内驳杂却又被强行统合的力量:鸦面碎片的邪异权能渴望、代面的空洞置换特性、镜母的同步侵蚀本质、萧寒记忆碎片的冷静旁观、观主遗影的古老邪恶知识……所有这些都被她“江眠”的核心意志——那份混合了求生欲、疯狂好奇与黑暗野心的执念——粗暴地捏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不稳定但极具侵略性的全新特质。
她的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定。黑色镜面地板映不出她完整的身影,只有一团蠕动的、边缘不断逸散又重聚的暗影轮廓。
前方就是那扇门。
与回廊其他门扉不同,这扇门更大,几乎有三米高,两米宽。门板是暗沉的铁灰色,布满斑驳的痕迹,像是经年的血锈与烟熏。门把手不是鸟喙或枯手,而是一对向内弯曲的、锈迹斑斑的铁钩。门缝里没有泄露任何情绪色彩,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洞的“服从”与“守卫”意志,如同某种机械的指令循环。
“主控节点”就在这扇门后。至少,黑碑镜鉴失败、信息崩溃时泄露的残缺“规则认知”是这么指向的。
江眠在门前五步停下。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将暗影感知力缓缓探向门扉。感知触碰到铁灰色门板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排斥力和冰冷的警报意念反弹回来!
“未授权接近……检测到非标准能量特征……启动防御……”
门板上那些斑驳的痕迹突然“活”了过来!它们迅速蠕动、连接,形成一个个扭曲的符文,符文亮起暗红色的光!与此同时,门两侧的墙壁上,悄无声息地滑开两个狭长的缝隙,两具“东西”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是两具人形的骨架,但并非白骨。骨架通体漆黑,像是用焦炭拼接而成,关节处燃烧着幽绿色的、无声的火焰。黑洞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同样的绿火。它们没有武器,但那焦黑的骨爪指尖,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显然比任何刀刃都要锋利。
“影卫的造物?还是回廊自带的防御机制?”江眠心中冷静判断。这两具“焦骨骷髅”散发的气息,与之前那个影卫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呆板、冰冷,缺乏那种邪异的“灵性”。
它们一出现,立刻锁定了江眠,幽绿的眼火大盛,迈着僵硬而迅捷的步伐,一左一右包抄过来!骨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
江眠没有后退。她想试试新获得的力量。
心念一动,周身流淌的暗影瞬间收拢、凝聚,在她双臂外侧,形成了两把不断扭曲变幻的、边缘如同锯齿的“暗影之刃”!同时,她脸上那些邪纹微微发亮,一股源自“鸦面”碎片的、对“影”与低级存在的“威压”混合着她自身强烈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冲击波,向前扩散!
两具焦骨骷髅的动作明显一滞!眼眶中的绿火剧烈晃动,仿佛受到了干扰和震慑!它们本能地想要服从这股更高阶的“邪异”气息,但底层指令又强迫它们攻击。
就在这瞬间的迟滞,江眠动了!
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身体仿佛融入了周围的暗影,以近乎滑行的姿态,瞬间切入左侧骷髅的怀中!右手的暗影之刃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骨爪格挡,精准地刺入它肋骨中央、绿火最盛的那一点!
“嗤——!”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如同热刀切油般的声音!暗影之刃中蕴含的“吞噬”特性爆发!那骷髅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意念的震动),眼眶和胸口的绿火疯狂涌入暗影之刃,被迅速吸收、转化!焦黑的身躯迅速失去光泽,化作一堆真正的灰烬散落!
解决一个的同时,江眠左手向后一挥,暗影之刃没有实体,却陡然延伸、变形,如同鞭子般抽在右侧扑来的骷髅腿上!鞭梢蕴含的“镜母”同步侵蚀力与“代面”的置换干扰同时作用!
那骷髅的动作瞬间变得不协调,仿佛左腿被强行“置换”成了不属于它的东西,一个踉跄扑倒在地。江眠转身,一脚踏在它燃烧着绿火的头颅上,暗影从脚底蔓延而下,将整颗头颅包裹、吞噬!
几秒钟,两具防御性的焦骨骷髅化为灰烬。它们残留的、微弱的“守卫”意念和那幽绿火焰能量,被暗影之刃吸收,反馈给江眠和脸上的“面”。力量又微不可察地增长了一分,那种掌控感和对回廊防御机制的理解也清晰了一丝。
门板上的暗红符文在骷髅被毁后闪烁了几下,黯淡下去,但门并未打开。
江眠走到门前,看着那对锈蚀的铁钩门把手。她没有用手去碰,而是伸出右手的暗影之刃,轻轻“搭”在左侧的铁钩上。
暗影之刃如同活物,沿着铁钩向内渗透、蔓延。她调动起“代面”碎片带来的、对“门禁”、“封印”、“身份伪装”等相关规则的模糊认知(这部分来自观主遗影的知识碎片),混合着自身变异的“镜母”同步力,尝试着“欺骗”或“同化”门上的禁制。
这个过程比战斗更耗心神。她能感觉到暗影之刃在门禁复杂的规则结构中艰难穿行,如同在迷宫般的电路板里寻找那条正确的通路。不时有冰冷的反制能量冲击回来,让她精神微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回廊深处依旧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门扉后情绪影的微弱呜咽。天花板上,巡廊者触须的沙沙声似乎又靠近了一些,也许是刚才战斗的能量波动引起了注意。
不能拖太久。
江眠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小心翼翼地试探。她将更多力量——特别是“鸦面”碎片那种霸道的、意图掌控和驱使的邪力——注入暗影之刃,同时,心底那份黑暗的、想要“拆解”和“占有”的欲望也熊熊燃烧起来!
给我……开!
“咔哒。”
一声轻微的、仿佛内部锁簧弹开的声音响起。
门板上所有的暗红符文彻底熄灭。那对锈蚀的铁钩门把手,缓缓地、无声地向内转动了半圈。
厚重铁灰色的门,向内敞开了一条缝。
门后是一片深邃的黑暗,比回廊的黑暗更加浓郁,带着一种陈腐的、混合着血腥、香灰和某种药草腐烂的气味。
江眠没有立刻进入。她收回暗影之刃,周身的暗影蠕动,变得更加凝实,如同铠甲。脸上邪纹微微发亮,额心的竖眼痕迹也隐隐脉动。她调整呼吸(尽管这里呼吸并无实质意义),将感知力提升到极致,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门后并非房间,而是一个向下的、旋转的石阶。石阶很古老,边缘磨损严重,布满干涸的黑色污渍。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熄灭的油灯,灯盏是人头骨的形状,黑洞洞的眼眶望着下方。空气冰冷潮湿,那股陈腐气味更加浓烈。
江眠沿着石阶向下。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激起空洞的回音。大约下了三四十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地下的圆形石室,大约有之前黑碑大厅一半大小。石室中央,并非想象中的复杂仪器或控制台,而是一座……秤。
一座巨大的、造型古拙怪异的秤。
秤的底座是某种暗红色的、非金非石的材质,雕刻成无数扭曲人体堆叠挣扎的浮雕。秤杆长约三米,通体乌黑,似乎是用整根阴沉木雕成,上面镶嵌着七颗颜色各异、黯淡无光的石头,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秤杆一端垂下一根同样乌黑的绳索,绳索下端系着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钩。另一端,则是一个同样锈迹斑斑的、脸盆大小的黄铜秤盘。
秤盘是空的。
但让江眠瞳孔骤缩的,是秤盘正上方的景象。
那里,悬浮着三盏灯。
不是油灯,也不是电灯。那是三盏漂浮在半空、静静燃烧的……“心灯”。
灯座是半透明、微微搏动的、类似心脏组织的肉瘤,延伸出血管般的脉络,连接着上方的石室穹顶。灯芯则是一簇苍白、稳定、没有任何温度的火焰。火焰中心,各自包裹着一个极其微缩、不断痛苦挣扎的模糊人影虚影。
三盏心灯的光芒,勉强照亮了石室的大部分区域。也照亮了秤盘前方,那个背对着入口、盘膝而坐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与之前影卫类似的破烂深色长袍,但更加陈旧,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他(她?)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坐化了千年。在他身前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几片龟甲,几枚磨损严重的铜钱,一把小小的、骨质的算筹,还有一本摊开的、页面发黄脆裂的古书。
石室里死寂一片,只有那三盏心灯苍白火焰燃烧时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嘶嘶”声,以及……一种仿佛无数人低声啜泣、又被强行压抑的、萦绕在意识边缘的悲鸣回响。
这里就是“主控节点”?这个坐化的身影,就是看守者?那座秤,那三盏心灯,又是做什么用的?
江眠的“未名之面”传来清晰的悸动,不是饥饿,而是一种强烈的“吸引”和“排斥”交织的复杂感应。吸引,来自那座秤和那三盏心灯——它们蕴含着高度凝练、某种层面甚至比观主遗影更加“纯净”的“名”与“影”之力,以及复杂的规则信息。排斥,则来自那个盘坐的身影,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影卫同源,但更加深沉、更加……“死寂”,仿佛是一座已经冷却的火山,内部却可能蕴含着毁灭性的余烬。
她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先仔细观察石室的其他部分。
石室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极其细小的符文和图案,与黑碑上的风格类似,但更加系统、更加邪恶。江眠调动起吞噬观主遗影后获得的零散知识,配合“未名之面”的感知,艰难地解读着。
这些壁画和符文,记载的似乎是“镜观”这个古老邪教的核心教义和部分仪式。
一幅幅画面连贯又破碎:描绘“万物皆影,众生无实”的虚无教义;展示如何通过特殊傩面与“镜墟”(他们称之为“影海”或“镜渊”)沟通;记载“剥影”、“换面”、“夺名”等邪恶仪式步骤;甚至还有如何利用尸影潭的特殊规则,炼制“影卫”、“走影”等仆从,以及……如何用这座“血魂秤”来“称量”和“交易”迷失者的“名影”,萃取精华,用以维持“观主”的延命仪式,或炼制更高级的“面器”!
其中一幅较大的壁画,引起了江眠的特别注意:画面中心,是一个戴着空白傩面、端坐于尸影潭水中央的人影,下方无数戴着不同傩面的人跪拜。空白傩面者的身体里,延伸出无数细线,连接着下方跪拜者,也连接着潭水深处的巨大阴影。旁边有古老的注释文字,经过“未名之面”的粗略转译,大意是:“大观主以身为樽,纳众影之名,铸不朽之面,通永恒之墟……”
这似乎是“镜观”最高追求——“铸不朽之面,通永恒之墟”?与顾言山在尸影潭边试图进行的仪式,与萧寒破碎的原因,是否有关联?
而那座“血魂秤”的用法,壁画和旁边更详细的符文也有描述:需以“心灯”为引,灯中囚禁“名影未绝之魂”为“秤砣”;以欲交易或萃取之“名影”置于秤盘;秤杆会根据“名影”的质量、纯度、执念强弱等自动倾斜,七星石相应亮起,显示“价值”;看守者(或持秤者)可据此决定是直接“萃取”其精华,还是进行“交易”——比如,用部分“名影”换取暂时的“自由”、“力量”或“情报”,但代价往往是剩余“名影”被永久抵押,甚至成为新的“心灯”燃料。
那三盏心灯里燃烧的,就是曾经的“交易者”或“失败者”残留的、最核心的那点“名影”在持续燃烧,为这座秤提供能量和“标尺”!
这哪里是什么主控节点,这分明是一个邪恶的“交易所”和“榨取车间”!是“镜观”用来处理“优质材料”和与某些特殊存在进行黑暗交易的地方!
而那个盘坐的身影,就是这里的“秤手”或“看守”。他(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业务”了,陷入了沉寂。
江眠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个盘坐的身影和那座诡异的秤上。
想要获取离开回廊的方法,或者了解“镜观”更多秘密,很可能需要与这座秤,或者说与这个看守者打交道。但风险显而易见。一旦站上秤盘,或者进行“交易”,自己的“名影”就可能被称量、被觊觎、甚至被掠夺。
她体内那些驳杂的力量碎片,尤其是“镜母”特质和刚刚吞噬融合的“他我”,在这座秤的规则面前,会显示出什么样的“价值”?又会引发什么样的反应?
就在江眠权衡利弊时,石室中,异变陡生。
不是来自秤,也不是来自看守者。
而是来自她脸上那“未名之面”的深处!
之前吞噬的、属于萧寒的那部分“影”,在进入这个充满“名影”交易规则的石室后,似乎被某种同源的力量强烈地刺激、唤醒了!它不再安静地作为“养分”存在,而是开始剧烈地波动、挣扎,试图从江眠的压制中“挣脱”出来!一股清晰的、充满急切和警告意味的意念,强行冲入江眠的意识核心:
“不要……碰那座秤……不要……进行任何交易……那是……陷阱……所有的‘交易’……最终都是……献祭……”
是萧寒残留意识的声音!比在回响长廊镜片中听到的更加清晰、更加急迫!甚至带上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江眠心神剧震!萧寒的“影”知道这座秤?他来过这里?或者……他了解“镜观”的这种“交易”本质?
几乎同时,那三盏悬浮的“心灯”中,最右边、火焰最为微弱的那一盏,仿佛也感应到了萧寒意念的波动,苍白火焰猛地窜高了一瞬!火焰中心那个模糊挣扎的人影虚影,竟然也传出一丝极其微弱、却与萧寒意念有着微妙共鸣的波动!
那盏灯里……是谁?也是与萧寒有关的人?还是萧寒的……另一部分?
未等江眠细想,更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那个一直背对着她、仿佛坐化的“看守者”身影,随着萧寒意念的波动和心灯的异动,竟然……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动了一下。
覆盖着厚厚灰尘的破烂长袍簌簌落下些灰烬。那颗低垂的头颅,发出“嘎吱”的、仿佛生锈机关转动的声响,一点一点,抬了起来,然后……向后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向了江眠!
江眠看到了“它”的脸。
那不是一张人的脸。也不是光滑的无面。
那张脸上,覆盖着一张……傩面。
不是漆黑的鸦嘴傩面,也不是她脸上这种融合邪异的“未名之面”。那是一张颜色暗黄、如同陈年象牙、雕刻得极其精美却也极其诡异的面具。面具的眼眶是细长的凤眼,眼角上挑,却毫无生气,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嘴巴的部位雕刻着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诡异表情,嘴角咧开的弧度令人极端不适。面具的额头位置,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黯淡无光的黑色石头。
这张傩面,与整个石室、那座血魂秤的气息完美地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古老、沧桑、冰冷而邪恶的“权威感”。
而透过面具眼部的黑洞,江眠看不到任何眼球或光亮,只有一片虚无。但一股冰冷、淡漠、仿佛打量货物般的“视线”,牢牢锁定了她,以及她脸上那正在剧烈波动的“未名之面”。
一个干涩、嘶哑、如同两块砂纸摩擦,却又带着奇异韵律和古老腔调的声音,从那张象牙傩面下传出,直接在江眠意识中响起,用的是与影卫类似、但更加古老晦涩的语言,“未名之面”的翻译功能显得有点吃力:
“唔……又有‘材料’……送上门了……这次的……味道……很杂……”
声音顿了顿,似乎更加仔细地“品味”着江眠的气息。
“有‘鸦’的戾气……有‘代’的空洞……有‘镜母’的污秽共鸣……还有……嗯?一丝熟悉的……‘观测者’的痕迹?有趣……真有趣……”
观测者?是指萧寒吗?萧寒在“镜观”的认知里,是“观测者”?
“你是谁?”江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周身的暗影微微起伏,做出防御姿态。脸上的“未名之面”在对方那充满“权威”的审视下,传来一阵本能的“忌惮”和“敌意”,但深处那份黑暗的野心却更加炽烈地燃烧起来——吞噬它!夺取它的知识和力量!
“吾?吾乃‘镜观’第七十七代‘守秤人’,于此看守‘血魂秤’,执行‘名影之衡’,已……记不清多少岁月了。” 守秤人的声音古井无波,“汝,窃面僭越之徒,身负驳杂之影,竟能走到此处,搅动‘心灯’旧痕……是欲来‘交易’,还是来……献祭?”
“我想要离开无间回廊的方法。”江眠直截了当。
“离开?呵呵……” 守秤人发出干涩的笑声,“入此回廊者,皆为‘镜观’之资粮,或为‘交易’之客。离开?唯有通过‘秤’之衡量。或支付足够‘价码’,换取‘暂离’之契;或……自身成为‘价码’的一部分。”
“什么价码?”
“汝之‘名’,汝之‘影’,汝之‘执念’,汝之‘力量’……一切构成汝‘存在’之物,皆可称量,皆可交易。” 守秤人缓缓抬起一只枯瘦、覆盖着类似树皮般干瘪皮肤的手,指向那座血魂秤。“站上秤盘,自有分晓。”
站上秤盘?江眠看着那锈迹斑斑的巨大黄铜秤盘,又看了看上方那三盏燃烧着痛苦虚影的“心灯”,以及守秤人脸上那诡异莫测的象牙傩面。
萧寒意念的警告还在脑中回响。
但若不接触这座秤,似乎就无法获得离开的线索,也无法弄明白萧寒与这里的关系,以及“镜观”更深的秘密。
而且……她内心深处,那股想要“称量”自己如今到底“价值”几何、想要“测试”自己吞噬融合后力量层次的黑暗好奇心,也在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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