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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裂镜之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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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破,莫要补,一补补出两个府;一个府里人点灯,一个府里鬼敲更;灯下人笑鬼也笑,更声人哭鬼不哭——你问哪个是真府?镜前镜后自己数。”

秘藏所深处,那面躺在透明罩子里的裂痕铜镜,像一只沉睡的、布满血管般裂纹的眼睛,静静与江眠对视。洞窟顶部的冷光矿石在镜面上投下斑驳光点,每一道裂纹都仿佛深不见底,吸收着光线,又隐约泛着某种油润的、非金属的暗泽。林砚站在她侧后方半步,呼吸放得很轻,手中的平板电脑显示着江眠的实时生理数据——心率稍快,脑波出现特定频段的活跃,皮肤电导有微弱提升。她在“感应”那面镜子。

江眠左手紧紧攥着顾言山给的黑色薄片“认知锚点”,清凉感持续流入,帮她维持着意识基点的稳定。但右手掌心,曾经融合谛视骨和符咒的位置,却传来清晰的、脉动般的微热,与镜面产生着某种跨越物理距离的共鸣。她体内那日益清晰的“背景音”——镜域规则的底层嗡鸣——此刻也提高了“音量”,不再是混沌噪音,而仿佛变成了无数细碎低语的集合,那些低语正急切地指向铜镜。

“它……在‘呼唤’我。”江眠低声说,不是猜测,是陈述。

林砚喉咙动了动:“数据显示异常交互正在建立。师伯说过,这类‘样本’往往残留着原初环境的‘信息烙印’,甚至可能寄宿着极其微弱的、无自主意识的‘规则倾向’或‘认知残响’。接触时,你会像插入一个满是乱码和病毒的文件,信息会强制涌入。锚点能帮你稳住‘文件系统’(自我认知)不被冲垮,但‘解码’和理解的过程,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感染’风险,全靠你自己。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江眠摇了摇头。反悔?从她决定不再做棋子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知识就是力量,哪怕这知识浸透着疯狂和污染。她需要了解镜墟,了解自己,了解顾言山和天师府都未曾完全掌握的真相。这面碎镜,是一个窗口,也可能是一个陷阱。但她必须打开它。

“打开罩子。”她说。

林砚操作控制面板,透明罩子无声滑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弥漫开来——不是霉味,不是金属味,而是一种极其淡的、类似于“记忆本身”的气味,陈旧,空旷,带着一丝冰冷的甜腥。铜镜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那些裂纹仿佛活了过来,在冷光下微微“蠕动”。

江眠伸出右手,没有直接触碰镜面,而是悬停在镜子上方约十厘米处。掌心微热骤增,几乎变成灼烫。与此同时,她的视野开始剧烈变化。

秘藏所的景象——书架、陈列台、冷光、林砚紧张的脸——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剧烈晃动、扭曲、然后……分层。她同时看到了至少三个“叠加”在一起的景象:

第一层:当前的秘藏所。稳定,清晰。

第二层:一个昏暗的、点着油灯的古旧房间。墙壁是土坯,堆放着一些她无法辨认的古怪法器(兽骨?风干的植物?刻满符文的陶罐?),铜镜正放在一张斑驳的木桌上,镜面完好,映出跳动的灯火。

第三层:一片混沌的、灰蒙蒙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无数流动的、模糊的影子,以及……一根巨大的、贯穿视野的、布满更加细密裂纹的“柱状物”的局部,那柱状物材质非金非石,那些裂纹中正渗出暗沉如血的光。铜镜在这一层,似乎是那巨大柱状物上剥落的一小块碎片。

三层景象同时涌入视觉,信息过载的剧痛瞬间刺穿江眠的颅骨!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左手几乎将黑色薄片捏碎,锚点的清凉感疯狂涌入,强行帮她“框定”了以“第一层”现实为主视角,将第二、三层压制成视野边缘半透明的、不断波动的“背景”。

“江眠!”林砚上前一步想扶,又硬生生停住,他知道此刻外部干扰可能更危险。

“我……没事。”江眠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额头已布满冷汗。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聚焦”在第二层景象——那个古旧房间。这似乎是一段“记忆烙印”,来自铜镜尚未破碎、还在被某个“主人”使用的年代。

景象晃动,如同老旧电影。一个穿着分辨不出朝代、样式古朴甚至简陋的深色布袍的佝偻背影,正伏在桌前,对着铜镜低声吟诵着什么。声音模糊不清,但音节古怪,拗口,带着某种原始的、令人心悸的韵律。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语言,更像是在模拟风声、水流、岩石摩擦和……某种生物低沉喉音的组合。

随着吟诵,镜面映出的油灯火光开始扭曲,拉长,渐渐凝聚成一个极其模糊的、不断变幻形状的“影子”。影子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人,时而像兽,时而又变成难以名状的几何堆叠。佝偻背影伸出手指,蘸取桌上一碗暗红色的液体(血?朱砂混合?),开始在镜面上绘制图案。

图案极其复杂,与江眠见过的任何符箓都不完全一样,充满了不对称的螺旋、断裂的直线和意义不明的点簇。当最后一笔画完,镜中那变幻的影子猛地“凝固”了一瞬,变成了一张没有五官、只有大致轮廓的“脸”。紧接着,镜面光芒一闪,那“脸”竟从镜中缓缓“浮”了出来,像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黑色油膜,悬浮在铜镜上方,微微颤动。

佝偻背影停止了吟诵,发出一种混合着疲惫、满足和一丝恐惧的叹息。他伸出枯瘦的手,试图去触碰那悬浮的“影脸”。

就在指尖即将碰触的刹那——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脏骤停的碎裂声,同时响彻在江眠感知到的所有三层景象中!

第二层景象里,完好铜镜的镜面毫无征兆地炸开无数裂纹,如同瞬间结冰的湖面!那张悬浮的“影脸”发出无声的尖啸(江眠“感觉”到了那尖啸),猛地收缩,化作一道黑线,钻入了最近的一道裂缝。

第三层混沌景象中,那巨大的、布满裂纹的柱状物剧烈震动,更多的暗沉血光从新生的裂缝中喷涌,将那片灰蒙空间染上不祥的色彩。

第一层现实里,陈列台上的裂痕铜镜,所有裂纹同时亮起一道转瞬即逝的暗红微光!

“噗——” 江眠如遭重击,喷出一小口鲜血,身体向后倒去。林砚再也顾不得,一把扶住她,将她带离铜镜附近。同时,他迅速操作控制面板,一个更小的、透明的应急防护罩“啪”地落下,重新隔绝了铜镜。

“终止接触!立刻!”林砚的声音带着惊惶,他快速检查江眠的状况:脉搏快而乱,体温偏低,瞳孔有些扩散,但黑色薄片仍在她紧握的左手中散发着稳定波动。

江眠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刚才那瞬间的信息冲击和诡异的“碎裂共鸣”,几乎击穿了她靠锚点维持的防线。她看到的东西太多了,太破碎了,也太……惊悚。

那个佝偻背影是谁?他在用铜镜做什么?召唤?创造?从镜中“提取”某种东西?那无面的“影脸”是什么?镜子和那巨大裂纹柱状物是什么关系?最关键的是——镜子是怎么碎的? 那声“咔嚓”是发生在过去某个时刻的真实事件,还是象征着某种规则的“断裂”?

大量疑问和碎片化的恐怖画面在她脑中冲撞。但渐渐地,一种冰冷的、不属于剧烈情绪反应的“理解”开始浮出水面。这理解并非源于逻辑推理,更像是铜镜残留的“信息烙印”与她“镜母”特质强制融合后,产生的某种直觉性认知。

“那镜子……”江眠在林砚的搀扶下,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不是被动记录事件的‘摄像机’……它本身,就是一场‘事故’的残骸,一个‘规则断裂点’的碎片。”

林砚将她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递过水,紧张地问:“你看到了什么?什么事故?”

江眠闭着眼,努力组织语言和混乱的感知。“我看到有人……可能很久以前,在用这面完好的镜子,进行一种仪式。一种从镜子里‘引出’某种……‘影’的仪式。那‘影’可能是……”她想起了清代笔记中关于“尸影”和“影墟”的记载,以及顾言山理论中“镜墟居民”的分类,“……可能是从‘彼侧’吸引或‘塑造’出来的、最初级的、无定形的‘存在雏形’。但仪式中途,出了可怕的差错。不是操作失误,更像是……镜子连接的那个‘源头’本身,发生了某种‘断裂’或‘崩塌’。”

她睁开眼睛,看向被重新罩住的裂镜,眼神中残留着惊悸。“镜子碎了,同时碎在‘这里’和‘那里’。在这里,它变成了一面布满裂纹的物理残骸;在那里……”她指向自己的太阳穴,“它连接的那个巨大的、像柱子或山峰一样的东西,也裂开了,泄露了某种……东西。刚才那一瞬间的光,我感觉到了,那是‘泄露’的余波,是‘伤口’渗出的‘血’。”

林砚脸色发白:“你的意思是,这面镜子,曾经是一个稳定‘接口’,但因为源头出事,接口本身也崩坏了,变成了一个不稳定的、带着‘伤口污染’的碎片?”

“不止。”江眠摇头,更深的寒意笼罩了她,“我觉得……镜子碎裂的‘原因’,可能和我们现在面临的‘镜域渗透’、‘现实膜稀薄’,根源上是同一件事。或者说,是同一场巨大‘事故’或‘变动’在不同时间尺度、不同规模上的表现。顾言山想复苏的,我身上连接的,可能就是一个古老、巨大、曾经稳定但后来‘断裂’了的……‘镜墟体系’的残余部分。这面碎镜,是这个体系上一个微小的‘伤疤’。”

这个推测太大胆,也太惊人了。如果成立,那么顾言山的“映照者计划”,就不是在创造什么新世界,而是在试图“修复”或“重启”一个远古的、破碎的旧体系。而江眠这个“镜母”,就是被选中的、适配这个破碎体系的“新接口”或“修补材料”。

“尸影潭……”林砚喃喃道,“如果这面碎镜只是碎片,那么尸影潭……会不会是一个更大、更古老的‘伤口’或‘断裂带’本身?”

江眠没有回答,她感到极度疲惫,不仅是身体,更是精神。接触碎镜获得的信息,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门,门后却不是答案,而是更深、更黑暗的迷宫。她掌握了更多拼图,但拼图指向的图画,却令人更加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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