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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骨墟寻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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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骨儡虽然受创,但凶性不减,见“宝物”被夺,竟不顾身上腐蚀,再次嘶吼着扑来,只是速度慢了许多,身形也缩小、残缺了不少。

江眠头也不回,将仅存的一点火星能量灌注到陶俑双腿,迈开沉重的步伐,在湿滑的坡地上拼命狂奔!身后,骨儡的嘶鸣和暗红能量流喷射的“嗤嗤”声渐渐远去。

一直跑到坡地外围,确认骨儡没有追来(或许它受创太重,或者活动范围有限),江眠才靠着一块巨大的、冰冷的碎骨残骸停下,陶俑内部传来剧烈的、类似虚脱般的意念波动。刚才虽然短暂,但生死一线,消耗巨大。

她检查了一下陶俑身躯,胸口和侧腰有几道较深的刮痕,陶土剥落,露出两截臂骨碎片和那截暗金脊椎骨都在。

首战告捷,收获颇丰,但也险象环生。这“沉眠巨像”脚下,果然不是善地。

稍作喘息,江眠决定暂时离开坡地,前往下一个目标区域——“老墟”深处的“骨冢”。按照陶老的说法,“骨冢”是比巨像脚下更加危险、但也可能产出更高品质“冥骨”的地方。那里堆积着无数个纪元以来,从上层不同区域坠落、并在此沉淀下来的各种生物的骸骨,经过渊层环境的漫长浸染和规则沉淀,有些已彻底化为凡石,有些则异变成了蕴含特殊规则或强烈执念的“奇骨”,当然,也滋生了更多、更诡异的守护者或共生体。

在前往“骨冢”之前,她需要先收集一些“记忆精粹”。炼制“冥骨傀”需要“记忆精粹”作为能量脉络的引导介质,要求具有一定的“纯净度”和“信息强度”,不能是过于混乱或充满负面情绪的低质量光斑。

她操控陶俑,向着墟市中“记忆光斑”相对密集、质量也普遍较高的区域走去。那里靠近墟市中心,有几条被称为“思忆回廊”的天然巷道,两侧的古老残骸似乎对游离的记忆碎片有某种吸附和“提纯”作用,形成的光斑通常信息结构更完整,情绪色彩相对单一(虽然也多是悲伤、思念或平静的消亡感)。

避开人流(如果那算人流)稍多的主道,江眠选择了一条较为僻静的“回廊”。巷道狭窄,两侧是高耸的、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的暗银色金属墙壁(或许是某艘巨舰的残骸),墙壁的孔洞中不时有大小不一的光斑缓缓飘出,如同呼吸吐纳。巷道上空,悬浮着更多缓缓游动的光斑,颜色以银白、淡蓝、浅灰为主,偶尔夹杂着几抹暖黄或深紫。

江眠拿出那几个透明的晶体小瓶。瓶子只有拇指大小,瓶口有着精密的、能够捕捉并暂时封存记忆能量结构的微型符阵。她需要引导合适的光斑靠近,然后用意念激活瓶口符阵,将其“吸入”瓶中。

这需要耐心和精准的感知。过于强烈或混乱的光斑不行,过于微弱或信息破碎的也不行。她慢慢走在巷中,左胸火星微微发热,帮助她感应光斑内蕴含的情绪“温度”和信息“密度”。

很快,她锁定了一个拳头大小、呈现柔和银白色、内部影像是一座宁静花园秋千缓缓晃动的光斑。情绪是淡淡的、经年累月冲刷后的怀念,信息结构稳定。她引导瓶子靠近,激活符阵。

瓶口产生微弱的吸力,光斑顺从地飘入其中,在瓶内化为一点稳定的银白光点。

成功。江眠继续寻找。

一个小时后,她收集到了四瓶品质尚可的“记忆精粹”:银白(宁静怀念)、淡蓝(专注思考)、浅灰(疲惫释然)、暖黄(微弱的喜悦)。还差一些,但可以暂时告一段落。高品质的光斑并不常见,需要运气。

正当她准备离开这条“回廊”,前往下一条时,巷子深处,一点不同寻常的动静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极其轻微的、仿佛硬物刮擦金属的“沙沙”声,间或夹杂着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有人?还是什么东西?

江眠警觉地停下脚步,隐藏在墙壁一处凹槽的阴影里,陶俑那有限的感知延伸过去。

只见在巷子尽头,一个拐角的阴影处,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

看起来大约人类十五六岁年纪,身形瘦削,穿着一身破烂不堪、勉强能看出原本是某种制服款式的灰蓝色衣裤,赤着脚,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和污渍。他有着一头乱糟糟的、沾满灰尘的亚麻色短发,此刻正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极力压抑着痛苦。刚才的闷哼就是他发出的。

而在少年面前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暗沉颜色的碎骨和一些零星的、品质低劣的记忆光斑碎片。他的一只手紧紧捂着小腹的位置,指缝间,隐约有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渗出——不是鲜血的颜色,更像是掺杂了某种污浊能量的、不健康的色泽。

一个受伤的、看起来像是人类少年的存在,独自蜷缩在“思忆回廊”的深处?这情景在溯影之冢显得格外突兀和可疑。这里聚集的“居民”,要么是形态各异的遗民、回响、构装体,要么就是像陶老、骨头巫师那样深不可测的古老存在。一个如此“年轻”、如此“人类”的少年,几乎从未见过。

是陷阱?是某种拟态怪物?还是……真的只是一个迷失到此的、不幸的幸存者?

江眠谨慎地观察着。少年身上的能量波动极其微弱且紊乱,充满了痛苦和一种……被排斥的孤独感。他尝试伸手去够地上的一块碎骨,手指颤抖得厉害,牵动了腹部的伤口,又发出一声极低的痛哼。

看起来不像是伪装。但江眠不敢大意。她想了想,从陶俑腰间取出一小块之前收集的、品质最差的灰蓝色臂骨碎片(不是暗金脊椎骨),用尽全力,朝着少年侧前方的空地掷去。

“当啷。”

碎骨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少年如同受惊的小兽,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同时身体向后缩了缩,另一只空着的手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姿态。

江眠看到了他的脸。苍白,瘦削,沾着污迹,但五官确实是人类少年的模样,碧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痛苦,以及一种深切的、仿佛与生俱来的疲惫。他的眼神清澈(至少在惊恐之下),不像那些充满算计或疯狂的存在。

四目(陶俑的凹陷眼窝对碧绿眼睛)相对。

少年看到阴影中的江眠(陶俑),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的惊恐稍稍减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疑惑、警惕和一丝微弱希冀的复杂神色。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点气音,又因为牵动伤口而皱紧了眉头。

江眠依旧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意念。她在等。

少年与她对视了几秒,似乎判断她暂时没有攻击意图,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点。他再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渗血的腹部,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低劣碎骨和光斑碎片,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再次看向江眠藏身的阴影,用极其微弱、沙哑、带着明显异域口音的声音,艰难地说道:

“帮……帮我……我……不是怪物……我找……‘药’……或者……‘能止血的骨头’……”

他说的是旧时代某种流传甚广的语言的变体,江眠能听懂。声音里的痛苦和绝望不似作伪。

江眠心中快速权衡。帮他?风险未知。不帮?他可能死在这里,也可能引来其他麻烦。而且,一个如此“正常”的人类少年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或许能从中获得关于“上层”或“外面”的新信息。

最终,一丝残余的、或许早已被疯狂覆盖的恻隐之心,以及对信息的好奇,让她做出了决定。

她操控陶俑,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步伐依旧沉重。为了表示无害,她将双手摊开,示意没有武器。

少年看到她完整的陶俑形态,眼中再次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被痛苦取代。他靠着墙壁,喘息着,目光紧紧跟着江眠的动作。

江眠走到距离少年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她指了指少年捂着的腹部,用意念发出简单直接的询问:“伤?怎么弄的?”

少年似乎听懂了她的意念,苦笑着,艰难地挪开捂住伤口的手。

只见他小腹左侧,有一个约两寸长的、不规则的撕裂伤口,边缘皮肉外翻,颜色暗红发黑,不断渗出那种粘稠的、暗红色的污浊液体。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灰色,并且有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纹路正在缓慢向四周蔓延。

“被……‘油污怪’的触须……划的……”少年喘着气说,“在……在‘骨冢’外围……我想找点……有用的骨头换食物……那东西的黏液……有毒……会慢慢侵蚀……需要特定的骨头粉末……或者‘净光苔’……才能压制……”

油污怪?骨冢外围?江眠记下这些信息。看来这少年确实去过“骨冢”,而且对那里有一定了解。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江眠继续问。

少年碧绿的眼睛黯淡了一下:“我叫……阿弃。从……从‘上面’掉下来的……一个破碎的‘避难所’……其他人……都死了或者……变了。我靠着一点……祖父教过的辨识草药和骨头的方法……勉强活到现在……听说这里……可以交换东西……就想来碰碰运气……”

阿弃。一个坠落深渊的避难所幸存者。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江眠依旧保持七分怀疑。

“你需要什么骨头粉末?”她问。

“‘噬污骨’……或者‘净光骨’的粉末……最好是新鲜的……磨碎敷上……”阿弃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你……你有吗?或者……知道哪里能找到?我……我可以告诉你‘骨冢’里……哪些地方有‘油污怪’,哪些地方可能有好骨头……作为交换……”

信息交换。这很符合溯影之冢的规则。

江眠想了想。她确实需要关于“骨冢”更详细的情报,尤其是避开危险和寻找高品质“冥骨”的线索。这个受伤的少年,或许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而“噬污骨”或“净光骨”……她回忆陶老给的材料图谱,似乎有类似记载,是两种对“污秽”、“毒素”有克制或吸收作用的特殊骨骼,通常生长在特定环境中,不算特别稀有,但需要辨识。

她身上没有现成的,但可以尝试寻找。

“我可以帮你留意。”江眠用意念说道,“但作为交换,你需要告诉我关于‘骨冢’你知道的一切:安全路径、常见危险、特殊区域、以及可能出产高品质‘冥骨’的地方。”

阿弃毫不犹豫地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好!我说!只要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那……在那之前……你能不能……先给我一点止血的东西?普通的……干净的布条也行……我快……撑不住了……”

他的脸色确实越来越苍白,气息也越发微弱,伤口的黑色纹路似乎又蔓延了一点点。

江眠看着他那双充满求生欲的碧绿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终,她从陶俑身上原本用来固定包裹的一块相对干净的暗色布料上,撕下一条,扔了过去。

“暂时压住。”她用意念说道,“等我找到‘噬污骨’或‘净光骨’,再给你粉末。”

阿弃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连忙用布条紧紧缠住伤口,虽然无法解毒,但至少能减缓流血。他的精神似乎好了一点点。

“谢……谢谢……”他靠着墙壁,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他所知道的关于“骨冢”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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