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挑花源村送老归山(2/2)
葬礼按最高规格办了三天。族老们掀开后山山腰的石板,露出个丈许深的土坑——这里埋着历代首领,坑壁上凿着凹槽,刚好能放下秦苍常拄的那根枣木拐杖。
下葬那天,风叶发电机的叶片转得格外慢,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老人。
阿琴把一束晒干的紫叶细辛放在坟头,叶片在风里轻轻响,她想起许光建说过,这草药能安神。
入夜后,祠堂前的光能路灯亮得比往常早。莫胜军站在台阶上,青铜令牌在腰间闪着冷光。
台下黑压压跪了一片人,小柱爹把柴刀插在脚边,刀鞘上还沾着后山的泥土;
付蓉搂着阿琴的肩,姑娘的眼泪打湿了娘的蓝布褂子;阿兰坐在最前排,手心里攥着秦苍给的那张排水道图,边角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皱。
“秦老走前说,咱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莫胜军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摸出腰间的令牌举过头顶,
“族规里写的,守望相助,生死与共,谁要是坏了规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就别怪这令牌不认人。”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应和声。高十斤蹲在最外圈,烟袋锅子的火星明灭不定,他突然想起三百年前祖辈们躲进天坑时,大概也是这样抱团取暖的光景。
日子像试验田的溪水,静静淌过石缝。莫胜军每天清晨都要绕村走一圈,检查标枪是否磨利,排水沟是否通畅。
阿兰的肚子越来越大,缝制婴儿衣物时,总爱在布上绣些小小的气球——她说许先生回来时,说不定会坐着这东西。
阿琴还是每天去试验田。她按许光建留下的笔记,把紫叶细辛的种子收进陶罐,又在空地上新栽了片七叶一枝花。
有风的傍晚,她会坐在风叶发电机下,摸出许光建送的香囊——里面的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
七叶一枝花的香气混着怪兽鳞片的硫磺味,成了她最熟悉的味道。
这天午后,山壁方向突然传来“轰隆”声。阿琴直起身,看见天边飘着个小小的黑点,像只断线的风筝。
她的心猛地跳起来,手里的锄头“当啷”掉在地上——那轮廓,像极了许光建临走时坐的气球。
“许先生,你什么时候把那长生疫苗研究好啊?”她朝着天空喊,声音被风卷着,散在山谷里,“你不是说研究好就回咱村了吗?”
黑点越来越近,却迟迟没有降落的意思。莫胜军举着光能手电筒跑过来,光柱扫过天空,突然跺脚道:“是山洪冲下来的枯木!”
阿琴望着那黑点慢慢消失在云层里,眼眶慢慢红了。她弯腰捡起锄头,继续翻土,只是动作慢了些。
泥土里混着几粒紫叶细辛的种子,她想,等许先生回来时,这些种子该长成一片新的药田了。
光能路灯亮起时,阿琴坐在田埂上,看见莫胜军扶着阿兰往家走,小两口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
她摸出针线篮,里面是块月白色的丝绸,上面绣了一半的气球旁,刚添了个小小的婴儿图案——那是她昨夜梦见的,许光建抱着孩子,站在试验田边笑。
风叶发电机转得平稳,叶片在灯光里闪着银光。远处的山壁裂缝像道沉默的嘴,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
阿琴把丝绸叠好放进篮里,起身往家走,脚步轻快了些——她知道,只要药田还在,希望就在,许先生总会回来的。
夜色渐浓,祠堂的铜炉又燃起了新的香,袅袅青烟在月光里飘向山巅,像是在给远行人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