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营垒生嫌遇暗礁(1/2)
克伦军的炮火刚歇,单邦军营地就像被踩翻的蚁穴,乱成一锅粥。
许光建蹲在伤兵营的帐篷后,看着邓儒和那个络腮胡头目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溅在油布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我说不能信汪彬的鬼话!”邓儒的嗓门比炮弹还响,军帽被他扔在地上,踩出个深深的鞋印,“他要是真心分鸦片,能半夜偷摸调兵?”
络腮胡冷笑一声,金牙在火把下闪着光:“那你倒说咋办?弹药库被端了三个,伤兵躺了一地,再硬撑下去,咱们都得成克伦军的枪靶子!”
旁边几个头目低着头,没人敢接话。篝火堆旁的士兵们也竖着耳朵听,手里的枪托在地上磕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给这场争吵打拍子。
许光建悄悄拽了拽田珊珊的衣角。小姑娘正给伤兵喂水,听到动静手一抖,水壶差点掉在地上。
“别抬头。”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那些偷偷往这边瞥的士兵——他们眼里的怀疑像针似的,扎得人不舒服。
昨天夜里那番对话,他听得真切。邓儒虽然没立刻答应卖了他们,但那句“管他们干啥”像根刺,扎在许光建心里。
在这营地里,他们三个始终是外人,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筹码。
“李医生。”阿吉抱着个药箱走过来,眼镜片上沾着血污,“邓头目叫你过去。”
许光建心里咯噔一下,跟着他往指挥帐篷走。
路过篝火堆时,几个士兵故意往地上啐唾沫,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来路不明的家伙,指不定是克伦军派来的细作。”
莫贵噌地站起来,拳头攥得咯吱响。许光建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摇头——现在发作,正中别人下怀。
指挥帐篷里烟雾更浓了。邓儒坐在木箱上,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是克伦军送来的议和信。
见许光建进来,他把纸往桌上一扔:“汪彬说,要想停战,得送个人质过去。”
络腮胡立刻接话:“我看这李医生就合适。他是外人,死了也不心疼,还能显咱们的诚意。”
“你放屁!”莫贵的吼声震得帐篷顶掉灰,“要去你去!我们李医生救了多少人,你们眼瞎了?”
“反了你了!”络腮胡猛地站起来,腰间的枪套“啪”地撞在桌角,“一个俘虏还敢顶嘴?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够了!”邓儒一拍桌子,木箱子发出痛苦的呻吟。他盯着许光建,眼神复杂,“李医生,你怎么说?”
许光建拿起那封议和信,信纸粗糙得像砂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傲慢:“……若不送人质,明日午时踏平单邦……”
“这是陷阱。”许光建把信纸放回桌上,“汪彬要的不是诚意,是想趁机除掉能治伤的医生。伤兵营里的人一旦没人管,用不了三天就会大乱。”
邓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你说咋办?”
“让我去跟他们谈。”许光建的声音很平静,“不用当人质,就说我是军医,想跟他们的医官交流伤情。
汪彬要是真想停战,不会拒绝;要是不想,咱们也能探探他们的虚实。”
络腮胡刚想反驳,被邓儒一个眼神制止了。“好。”邓儒站起身,“我派五个士兵跟着你,太阳落山前必须回来。”他顿了顿,补充道,“要是你敢耍花样……”
“我要是想跑,昨晚就跑了。”许光建打断他,目光扫过帐篷里的人,“伤兵营里还有十几个等着换药的伤兵,我不会拿他们的命开玩笑。”
出发前,田珊珊往他药包里塞了把晒干的止血草,指尖抖得厉害:“早去早回,我跟莫大哥给你留着晚饭。”
莫贵拍了拍他的胳膊,把那把手枪塞给他:“里面还有五发子弹,实在不行就……”
“我知道。”许光建把枪别在腰后,跟着五个士兵往克伦军阵地走。
两军营垒之间的开阔地,布满了弹坑和炸断的树干,像块被啃得乱七八糟的骨头。
风卷着硝烟味吹过来,呛得人直咳嗽。走在最前面的士兵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有人来了。”
三个穿着克伦军军装的人从战壕里钻出来,为首的是个瘦高个,脸上带着道刀疤,跟邓儒的月牙疤不同,这道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看着格外狰狞。
“你就是那个神医?”刀疤脸上下打量着许光建,语气里带着不屑,“听说你用草药就能止痛?怕不是江湖骗子吧?”
“是不是骗子,试试就知道。”许光建指了指他身后的士兵,那人胳膊上缠着绷带,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滴,“他的伤口感染了,再拖下去会烂到骨头里。”
刀疤脸愣了一下,让那士兵走过来。许光建解开绷带,伤口果然红肿流脓,周围的皮肤泛着吓人的青紫色。
他从药包里掏出七叶一枝花的粉末,撒在伤口上,又用干净的布条缠好。
“半个时辰后疼就会减轻,三天换药一次,七天就能结痂。”许光建收拾好东西,“现在可以带我去见你们的医官了吗?”
刀疤脸的眼神变了变,挥了挥手:“跟我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