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弹劾,疑心,劝告(2/2)
“是赵丛私传的消息,上面只一个‘安’字,且黄门那边尚无动静。”
霍去病接过木牍,扫了一眼,指节一用力,木牍‘咔’地折断,随手掷于地:
“不见舅父,怎知此‘安’非彼‘安’?”
苏礼垂眸沉思片时,拱手道:
“将军安心,卫府去不得,不如请公孙夫人上门一叙如何?”
霍去病抬眸瞥他一眼,指节轻叩案沿:
“你有何计较?”
“公孙夫人是将军姑母,将军忘了阿兰?”
苏礼往前半步,低声道
“她是公孙夫人举荐的良家子,将军未曾临幸,可令她托言思念姑母,欲求一见,我等便借阿兰之名,请夫人上门。”
霍去病默然片刻,颔首道:
“你去安排,莫露半点痕迹。”
“喏。”
苏礼拱手应喏退出,即刻传阿兰至,取她鬓边木簪为凭,书简附后,召伍缮嘱:
“速送公孙府,务必亲手递与夫人。”
伍缮躬身接了,疾步而去。
苏礼复召赵隶,蹙眉道:
“买私宅一事,目下不便措办。将军近日为李敢弹劾卫大将军之事烦忧,待此事了结,再寻赵丛一同商议。”
赵隶闻言,挠头道:
“那我这事先搁着,不碍事。”
次日,公孙夫人卫孺驾至霍府,苏礼引至客舍,屏退左右,拱手道:
“今日请夫人前来,是因将军忧心卫大将军之事,不便亲往,特托末吏求见,盼夫人指点一二。”
卫孺扶案坐定,垂眸缓道:
“你回禀将军,让他莫急,也莫往卫府去。张汤查案已近尾声,连我府中都查到了,也讯问过我家大人
——不过是循例问话,无甚要紧。”
苏礼躬身道:
“末吏谨记。只是将军心切,知不便亲往,才出此下策,请夫人入府一叙。”
卫孺抬手按了按眉峰,叹口气道:
“他心切,我知晓。然卫青有分寸,此事与他无干,张汤断不会寻他麻烦。只是彼等该想深一层,陛下为何肯允查此事。”
苏礼忙躬身拱手:
“末吏愚钝,正待夫人提点。”
卫孺扶案起身,目光扫过苏礼:
“我不便久留。你告知去病,此事与他无关,安心便是。陛下允查此事,竟不顾皇后脸面,这才是最要紧的。卫霍两家,唇齿相依,一步都错不得。”
苏礼躬身送卫孺出门,立在阶前沉吟,忽觉陛下与皇后之间,恐已生分。
归至书房,苏礼将卫孺之言一一禀明。
霍去病倚坐榻上,听完缓缓颔首:
“既如此,便按你说的办,此事我暂不过问,你需紧盯动向。”
苏礼道:
“公孙夫人所言,陛下与皇后的情分,如今只怕…”
霍去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姨母年已三十,宫中佳丽众多,纵无宠,地位亦无妨碍,她自有分寸,何须我忧心。只是姑母所言‘卫霍唇齿相依’,我虽已霍姓效忠陛下,在外人眼中,终是卫霍不分。”
他垂眸叹气,忽莫名道:
“还是军营好,无这般朋党倾轧,你先去役事,我歇会儿。”
苏礼拱手应喏退出,暗忖:
卫霍何曾分过?
分,何难?
只消薄情寡义便可。
只怕不分
——朝野上下,既盼彼等分崩离析,又盼彼等牵连成祸,反教他步步皆是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