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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谋,检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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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礼连日巡营,又逢连雨,染了风寒,常袖角捂嘴咳。

赵隶虽烦他,念及同母异父的情分,见他身子乏弱,便在役事时主动帮马监搬草料、清马粪

——只盼他来查马厩时,能少操些心。

这日,赵隶攥着药单去医帐拿药,刚掀帘便见苏礼立在药架旁,见旁侧装药的帐子漏雨。

苏礼转头见他,喉间滚动,未先开口,只对身边军卒道:

“把受潮的药材挪去里间干燥处,莫坏了。”

话刚落,便闻“哐当”一声

——一医工转身时撞了柜,柜上陶罐晃了晃,直往李姮玉头上落。

赵隶眼疾手快,伸臂挡在她身前,陶罐砸在他肩上。

他疼得皱眉,却先看向李姮玉:

“你没事吧?看看药罐里的药还能用否。”

她蹲下身查看,慌声道:

“多谢赵厩长,药罐只破了些边,里头的干艾无妨。”

抬眼时见他肩衣渗出血迹,又瞥苏礼上前,忙低下头,不知如何开口。

苏礼走过来,目光扫过赵隶的肩,对李姮玉道:

“劳烦李医工取些金疮膏来,他是为相帮你才受的伤,肩伤虽浅,也需敷药,莫留疤。”

又转向旁侧军卒:

“帐顶漏雨,先找块油布暂挡,明日再换新帐。”

说罢,他看赵隶一眼,眸底藏着软意,却未多言,咳一声,转身出了医帐。

李姮玉忙从药囊里取药,递向赵隶:

“此药敷上三日便愈,每日换一次。”

赵隶接过,温声道:

“多谢。”

揣好药便转身离去。

李姮玉立在原地,低头理着散落的药罐,心口发堵

——这错乱的情感,她只能按耐心神,在想其策。

苏玉原以为连日下雨,便可暂免学认药草,未料霍去病仍嘱她学。

她只得随赵司马时而挪进帐内学,时而在帐外辨识。

这日役事毕,她往赵司马营帐去。

掀帘时见他坐案几后,案上摊着三株草药,沾着些泥点。

“某寻了些野地生的草,你且辨辨。”

赵司马抬手,指最左侧那株

——根须缠杂,叶片边缘带锯齿

“此株可是狼毒?”

苏玉将草茎掐断,断口处只渗清水,未见白浆:

“回赵司马,挛斥候曾言,狼毒断根必流白浆;此草虽叶似狼毒,根色却与红根草不同,某不敢断定。”

“这是白须草,敷伤口能止血。”

赵司马俯身,拨了拨草根须,她眉峰微蹙,在木牍上记下,想着回头再与图谱比对。

他又拿起中间那株

——叶片阔大如掌,根须泛着暗红:

“此株可是红根草?”

苏玉凑近看根须:

“瞧着根色像,只是…”

她转身拿出草药图谱,指着图中红根草的叶片

“图上红根草叶片偏窄,此株叶片却阔,怕不是同一种。”

“图是死的,草是活的,根红便是红根草。”

赵司马皱眉,语气斩钉截铁。

苏玉忽忆起挛斥候曾说‘晒干的狼毒根也泛红’,心中疑惑,想掐断草茎查验。

赵司马拿起最右侧那株

——根须暗红如酱,叶片细长得像针,凑在鼻尖闻了闻,反复端详片刻才道:

“这是乌头,剧毒。别愣着,快记——乌头,剧毒,沾肤需用清水洗。”

她将“白须草,止血;乌头,剧毒”刻上木牍,总觉哪里不对。

赵司马忽然指尖捏着株草,在她眼前晃了晃

——根须缠得像乱麻,叶片边缘生着细齿,他掐断草茎,断口干得没半点浆。

她瞧着,倒像挛斥候提过的狼毒草,偏少了那道渗白浆的痕。

“这定是狼毒草,没错吧?”

苏玉愣了

——司马原是教认药,怎倒反过来问她?

她迟疑道:

“瞧着是像…可根须颜色比昨日见的深些,又无白浆…”

“深才对!”

他声线陡然提高

“此乃变种狼毒,根部常年埋冻土,颜色自然深!”

她盯着那株草,忽想起挛斥候曾说:

“变种狼毒根须必是七个分叉,断口也得有白浆。”

可眼前这草,根须乱得没章法,断口干得像晒过,哪有半分变种的样子?

赵司马把先前的红根草、这株“狼毒”并排在案上,让她比对。

苏玉越看越乱,昨日记熟的“狼毒有浆、红根无浆、变种分岔”,此刻全混在一处,脑子全乱了。

“笨!”

赵司马忽然手一扬,木牍‘啪’地落在毡毯上

“教三遍还记不住,你怎如此蠢钝。”

她慌忙拾捡木牍。道:

“是某记混了,回去定细对图谱,明日再来请教司马。”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军卒的声:

“赵司马,霍将军召你去校场!”

赵司马应下,把案上草药往旁一推:

“今日先到这,明日再教。”

苏玉应喏退出,满脑子疑问。

苏礼在文书帐内核校军报,见挛鞮掀帘进来,未抬眼搭理,只自顾自在木牍上划改。

待军报核完半册,见挛鞮仍立在帐角,步幅未动,便知他有话要说。

苏礼起身,沉声道:

“帐内闷,出去说。”

二人立在帐外。

他先开口:

“挛斥候此来,又有何见教?”

挛鞮趋前一步,笑道:

“军中同僚,偶来见一见,也需缘由?倒是苏掾,从不问某——为何要把断指旧事告知令妹”

苏礼鼻间轻哼,旋身对他,目光扫过他肩头:

“多谢君‘告知’之情。只是令妹在营中久了,人心好歹还辨得清,不会因三两句便乱了神。君这番‘坦诚’,若让将军瞧出些别的意思,反倒不美。”

“某只是让她知,人心易变。女子若没点自保的心思,怕难在军营立足?我乃一番好意。”

挛鞮脸上带笑,眼底却无暖意。

苏礼见他皮笑肉不笑,缓缓道:

“人活一世,走什么路,守什么心,各有各的定数。挛斥候能在汉军营里站稳脚,靠的想来不是‘好意’二字。”

挛鞮似被戳中要害,反倒朗笑:

“未必。有时,实在的小人,比清高的君子活得更久。等日后苏掾需用人时便知

——棋下步,该归其位,哪怕是颗弃子,也能派上用场,便懂某的意思。”

苏礼盯着他片刻,喉间滚动,沉声道:

“挛斥候,你我皆非清水里的鱼,用人谋事,无非为利。但你莫要低估‘情分’二字

——不然,鱼翻了塘,谁也吃不着。”

挛鞮收了笑:

“苏掾是聪明人。用人者当牢记,互相制衡,比一味合作更稳妥。”

说罢,他转身便走。

苏礼立在原地,目光锐利如刀,盯着他的背影

——挛鞮此番来,话里藏话,他旋身回帐,心底翻涌。

霍去病欲查苏玉究竟识得多少匈奴草药,遂令雷豹取来十余株草药,掷于帐内地上,沉声道:

“辨!某倒要看看,赵破奴与挛鞮此数日教你,你学得如何。”

苏玉忙蹲身,捏起一株根须暗红、叶片细长的草药,低首回道:

“此株乃乌头,有剧毒。”

去病闻言,脸色一沉,眉峰拧起:

“谁教你的?”

苏玉见他神色冷厉,忙垂首,低声道:

“乃赵司马告知。”

“错!”

去病猛地斥道,声带怒意

“此是毒芹!看好了

——根须暗红,叶片细长,茎秆还带紫斑!去岁上郡有牧民误将其喂牛羊,整群牲口当场蹬腿!是你愚钝认不清,还是他教错了?连毒芹与乌头都辨不分明!”

苏玉见他面色铁青,敛声不敢言语。

去病气极,伸手解下腰间皮鞭,鞭梢一挑,勾住另一株草药,冷声道:

“先把赵破奴教你的尽数说来!这株又是何物?有何用处?”

苏玉捏起那株叶片阔大、边缘带锯齿、根须泛红的草药,掐断茎秆见无白浆渗出,声音发颤:

“这…这是红根草。”

去病怒而攥拳,声线沉厉:

“此乃乌头!断口无白浆便敢乱认?你是想拿毒草给伤兵敷,害人性命?继续辨!”

她强又拿起一株叶片光滑、根须泛红的草,掐断茎秆见断口渗黑褐汁液,只能摇头:

“某不认得…只觉似昨日赵司马说的红根草。”

“红根草?”

去病几步上前,劈手夺过她手中草药,猛掷在地,对雷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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