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微澜初起(2/2)
苏玉咬唇垂眸,后背旧伤未愈,此番再受笞刑,烦躁不已。
苏礼见霍将军归中军帐后,忙进入。
霍去病坐案,率先开口:
“你昨日问彼等,何以换成玉儿?”
苏礼拱手躬身,具言实情。
霍去病沉思片刻后,道:
“李姮玉心思难测,遣人紧盯,此事未结,不可松懈。你如何令彼等口供一致?”
苏礼垂首道:
“末掾以将军所赐锦帕予李姮玉,她知此事重大,必不敢外泄;赵君儿为私奴,得蔷薇膏之赏,更无推拒之理。”
“你将那阗国贡品予一私奴?”
霍去病拍案而起:
“此乃陛下所赐,一笥可易十匹汗血马!本将令你交予玉儿,你倒大方!”
苏礼急声道:
“正因膏子贵重,她才不敢多言,且其比李姮玉恭顺。”
霍去病忽而发笑,缓声道:
“某年少时,亦曾想娶一官奴,然舅父已将她许配他人,赵君儿在霍府服役三载便可脱籍,你若有意,本将为你玉成。”
苏礼拱手辞谢:
“末掾从未有此念想,仅因她听话可用。”
霍去病凝视他片刻,道:
“女子在世不易,你若无意,日后纳为低妾亦可。然若求正妻,必当身家清白。玉儿之事,你需放在心上,不可拖延。此战过后,陛下恐再赐美人,我需早定正妻之选,明白否?”
苏礼颔首笑道:
“末掾知晓,玉儿之事必优先处置。”
“你再去提醒彼等,莫要多言,张屠之死,张墨必怀恨在心,需多加警惕。陛下若知晓此事,你需有万全之策。”
“末掾明白。”
苏礼退出帐外,恰逢赵隶前来,问及李姮玉何以介入此事。
他不便明言,旁敲侧击道:
“我令彼等统一口词,皆称腹痛擅离。隶兄,为弟劝你,李姮玉非你良配。”
赵隶眸露诧异,愣了片刻道:
“我不过关切一问,何况你怎知她无意?女子多害羞,不善言辞罢了。”
苏礼肃容望着他:
“兄长,你屡屡送物与她,她照单全收,却从未表露心意。你若有意,便直言问她是否愿为你妻,若遭拒便作罢;若她应允,我必求将军为你二人赐婚。”
言毕,他转身离去。
赵隶心下堵闷,昔日玉儿已劝他死心,如今礼弟亦这般说,难道李姮玉真对自己无意?
他顿足烦躁,转身返回马厩。
苏玉等人受罚后,裴医令令其歇息三日,便复归役事。
她后背伤势稍愈,将做好的贴衣送至苏礼处,特意说明:
“兄长此衣,乃李医工长所缝。”
苏礼接过摩挲片刻,笑道:
“过几日,我让隶兄往军市购些细麻,你再为我做一件。此件我留用,丛兄可无人为他缝制。”
苏玉闻言,已知苏礼无意于李姮玉,垂眸道:
“兄长不喜李医工长?如此,隶兄那边…”
“此乃彼等私事,我等不便置喙。你知我心意便好,若有机缘,可代为告知李医工长,莫要自作多情。”
苏玉点头,知晓感情之事不可勉强,递上另一件贴衣:
“兄长,烦你将此件转交隶兄。”
又咬唇问道
“听闻女子超龄不嫁需纳算赋,这些年,可是兄长为我代缴?
苏礼笑道:
“昔年你为私奴,霍府由将军代缴;如今你已脱籍,挂靠我户下,自然由我缴纳。何以问起此事?”
苏玉抬眸问:
“所缴几何?我愿为兄长分担一二。”
“你如今并无积蓄,不必多事。平日多学礼仪、习识字,日后若成霍夫人,自有你忙碌之时。我先去赴役。”
苏玉望他而去,心下一揪。
她深知史载霍去病并无正妻,无论他是否娶,自己是否嫁,恐来去一场空。
然,她仍想抓住此刻暖意,只是心底不禁自问:
这般只求曾经拥有、不顾天长地久,自己真能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