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查,忍(2/2)
赵隶转告李姮玉所言,苏礼令其归役,自唤数名官奴于帐后密询,暗记姓名、领俸日期,令其在简牍上画押为证,随后遣散官奴不事声张。
得知官奴月俸仅二十钱,远低于军府定制。
他不敢耽搁,径直趋中军帐禀报,详述查核之意。
霍去病听罢,取一枚青铜符牌掷出,
“持此符去,取钥查账。”
苏礼接,见铸“将军符”三字,躬身道:
“臣必按律核查,不扰军府秩序,若有破绽,必先禀明。”
他再至库帐,张屠正坐帐中,见将军符,面色未变,从容摸出钥匙:
“苏主簿自便,勿乱计簿次序。”
苏礼入库帐核查,目光扫过筹笥、封泥、木牍,见封泥皆钤都尉府印,无撬动之迹。
小吏刚启月钱册,张屠便以旧账新归档、封泥尚新为由辩解,称每笔俸钱皆合军府规制。
苏礼径直翻至官奴领俸之页,直指“医工役使加征损耗”一条不合《奴律》,追问其由来。
张屠辩称官奴充医工乃将军特批,都尉府为补培训之耗才加此规,欲往都尉府核实。
苏礼言都尉府补规需先禀将军,且特批文书存于中军帐,张屠上月身在定襄,断无时间禀请批文。
张屠以军府有跨域文书事后补批之例搪塞。
苏礼不再纠缠,转而细查筹笥,以钥启各箱,终见角落一无册木箱,伸手欲掀时被张屠按住。
——其称箱内是备用算筹,无联名文书不可擅搜,直言擅启军资藏当笞五十,欲唤军正司人证,反告苏礼无凭搜检。
苏礼识破其圈套,知执意查之恐遭构陷,遂言此箱无册之事必禀将军,不再强启。
张屠冷言查账者常先败,转身离去。
他攥符牌径回中军帐,将月奉克扣、伪规加征、跨域补批无记录、木箱无册等疑点,条理清晰一一禀报。
霍去病沉声道:
“张屠早有预测。你若启箱,便落‘擅动军资’之罪。本将若护,便坐实‘为奴干预军府’之名,御史府弹劾文书三日内必至长安。
——赵君儿是官奴,归军府管辖,本将不便插手;玉儿现为庶人,张屠借军规刁难,你且令她熟背军规,勿授人以柄。”
苏礼躬身道:
“将军所言极是,玉儿那边某必亲自督责,帐中疑点某已记下,待寻良机再查。”
霍去病续道:
“账面无隙,便查外流文书。令挛鞮调近半年送往长安的往来简牍,逐字核检。”
苏礼遵令寻挛鞮核查外流文书,暗忖张屠内帐虽补,长安往来或有疏漏。
挛鞮备妥文书,掷出《药材损耗簿》,指“当归损耗三斤”而库房实存反多,扯开封泥露绢纸,言张屠抽成三成,王参军收簿妄称合规。
苏礼追问。
药材变卖往何处?
三成赃款如何分润?
王参军妄称合规,可有书面签押?
挛鞮直言物资已变卖,复翻《军费支出账》,道“杂支”项封泥超重,疑似藏分赃字条,查时,军正丞持令阻拦。
苏礼仍坚持有迹可循。
挛鞮警告:
暗线见王参军焚“李校尉亲启”绢纸,察李校尉言行刚正,背后恐另有其人,再查恐遭“意外损耗”,且涉内廷将引弹劾。
苏礼压怒禀报将军。
霍去病以战事为重,暂止查核,令苏玉日抄三遍《军规》,命其亲督。
苏礼只得领命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