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首战。完(2/2)
未时,剽姚校尉下令:
“不屯营,继续西进。”
部伍没歇脚,接着往前走。
赵隶趁行军的空当,让马夫给战马饮水,自己拎着盐袋,往每个水槽里撒了点盐,对身边的马夫道:
“别让马喝太饱,戈壁的水硬,容易胀肚。”
一直走到酉时,算下来走了六十里地。
赵隶清点战马,发现只有三匹因为踩了碎石崴了脚,没一匹阵亡的。
他松了口气,让马夫把崴脚的马牵到部伍后面慢慢走,自己则牵着领头的战马,继续跟着中军往西。
苏礼抄完最后一页军报,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见苏玉背着药囊跟在医卒队里,脚步虽慢,却没掉队,便加快几步跟上辎重营的尾巴。
中军已抵卢侯部西境
——折兰部被破后,卢侯部失去东侧屏障。
斥候探得他们正往皋兰山方向撤退
赵破奴前军已击溃其前哨,去病令:
“夺粮草即止,烧其牧帐,不追溃兵。”
辰时,士兵搬运匈奴粮草。
苏礼助廪官书于簿‘获粟米五百石,刍秣三百捆’,字迹工整,廪官瞥一眼:
“你这字,比军吏还强。”
苏礼低头:
“多谢廪官赞誉,这是奴该做的。”
午时歇脚时。
赵隶发现两匹战马呼吸急促,当即解开鞍甲,让马夫牵至阴凉处,用布蘸水擦马腹:
“这两匹是河西马,怕热,别用厚鞍。”
随后对卫士道:
“雷豹,马队需减负重,多余缴获可让步兵押后,当报校尉。”
雷豹回报后,去病则言按赵厩长说的办。
未时继续西进,沿途遇小股匈奴,前军直接冲散。
赵隶全程跟马队,至戌时屯营,清点战马:
——仅一匹被流矢擦伤,已包扎,无折损。
他默默记下数字,此次尽量减少战马损伤,校尉看到必定嘉赏。
未时,部伍继续向皋兰山走。
赵隶牵着马走在马队最后,清点完战马数目,对身边的张柏道:
“一万骑兵,就损失七匹
——三匹崴脚,三匹轻伤,还有一匹是老马扛不住,没了。奔袭战常例得损失一成以上,这数算少的。”
张柏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着吧,校尉不瞎,肯定能看见。”
赵隶咧嘴笑了笑,没说话。
酉时。
中军到了皋兰山下,开始屯营。
去病坐在帐内,翻看着苏礼抄的文书,忽问卫士雷豹:
“马队损失几何?”
雷豹答:
“赵厩长呈上来的,就七匹,大多是轻伤。”
去病点了点头,手指在竹简上敲了敲:
“记下,战后按军功论赏。”
苏礼刚好送抄好的军报进来,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转身回了杂役帐。
帐外,苏玉刚给最后一个伤兵换完药,正收拾药囊。
苏礼走过去,蹲在她身边,附耳低声道:
“隶兄这次护马有功,他的军功又多了。”
苏玉抬眼时,眼尾泛着红,想笑,声音哑得很:
“我…我嗓子干”
他忙起身,从自己水囊里倒了半瓢水递过去:
“慢点喝,别呛着。”
看着她憔悴的样子
——这几日她几乎没合眼,白日包扎伤兵,夜里还得捣药,早熬得脱了力。
寅时,皋兰山下的汉营开始拔营。
李敢驰回,身上沾着沙尘:
“禀校尉,某探得折兰、卢侯二王兵分两路
——折兰王领千骑守左翼,多步兵;卢侯王领九百骑守右翼,皆骑兵,无伏兵,中军仅百余人护王帐!”
剽姚校尉声音传营:
“赵破奴率前军攻左翼,挛鞮领斥候袭其后,中军随我直击中军!今日务必斩折兰、卢侯二王!”
苏礼站在杂役队里,转头见苏玉背着药囊站在医卒队列中,脸色有些白。
辰时,两军在皋兰山谷撞上了。
匈奴骑兵列成阵势冲过来,汉军前军的弩箭‘嗖嗖’射过去,后面的军卒拔出短刀近战,喊杀声把山谷都震得嗡嗡响。
苏礼跟着杂役队在后方搬运箭矢,时不时往战场瞅,看见赵隶在马队里来回跑,正给受伤的战马裹伤口。
午时,赵破奴的前军突破了左翼,有人大喊:
“折兰王在此!”
去病挥长戟冲阵,亲手斩了折兰王。挛鞮带着斥候从后面放了火,匈奴阵脚乱了,卢侯王想跑,被汉军持环首刀乱砍而死。
苏礼搬着箭箱路过,见地上躺满了人,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
未时,匈奴兵跑的跑、死的死,散了。
剽姚校尉下令:
“勿追,清点战场。”
酉时,清点开始。
赵隶带着马夫,一匹匹检查战马,见马监过来,道:
“战损的战马二十九匹,大多是被流矢伤的,剩下的都还能再战。”
马监往册上记:
“赵厩长管的马队,战损不及一成,全军最低。”
赵隶没说话,继续给战马的腿伤涂药。
苏礼跟着廪官到匈奴王帐遗址,见剽姚校尉正翻看匈奴的羊皮账册
——上面记着牛羊数目。
卫去病抬头道:
“苏礼,记下:‘斩折兰王、卢侯王,俘浑邪王子、相国等十七人,首虏八千余级,获牛羊三万头’。”
苏礼取笔蘸墨,工整记录
——这是首战的核心战果,虽无金人,却也是汉军出陇西后的第一场大胜。
苏玉在后方医帐给伤兵换药,听见外头军卒喊“斩了折兰、卢侯二王”,嘴角抿笑,手里缠布带的动作没停。
她抬头朝远望去,夕阳把山谷染红。
杂役队正忙着把俘获的牛羊赶进栅栏,马夫营的人影在来回检查马蹄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金人是何样,史书里根本没有详细记载。
苏礼写完文书,往医帐方向走,见苏玉正把晒好的药草收进竹筐,便走过去:
“今日清点完,明日就能回陇西了。”
苏玉点头,低头收拾药囊,不久传来中军的号令声
——是雷豹在喊:
“各队收拾行装,明日卯时拔营,回陇西郡!”
夜里,营火渐熄。
赵隶在马厩守到三更,确认每匹战马都添了料,才裹着羊皮袄靠在马槽边打盹。
苏玉躺在医帐的草席上,没睡着。
想明日回陇西,想下次去河西能见到金人。
卯时一到。
赵隶牵着头马走在最前,苏礼跟在中军捧着文书,苏玉背着药囊走在医队里。
部伍朝着陇西的方向出发
——首战结束,但河西的故事,才刚开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