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沙漏之门(2/2)
孩子停下来,好奇地看着他们,用稚嫩的声音问:“你们穿得好怪。”
老陈用生硬的古回鹘语回道:“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
孩子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进来玩呀,今天过节呢!”
就在这时,李远山看到古城深处,一座高台上,几个祭司模样的人正围着什么东西举行仪式。火光映照下,他们脚下的沙地上刻着复杂的星图——其中几颗星的排列,竟和今夜的真实星空一模一样。
“他们在观测天文,”老陈压低声音,“但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祭司们突然齐刷刷地转向他们。中间那个戴着黄金面具的祭司缓缓抬起手,指向科考队的方向。所有的市井声音戛然而止,整座古城的人都停下了动作,转向他们。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了李远山的脊背。他猛地拽住还在发呆的小赵:“跑!快跑!”
他们转身狂奔,沙地松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身后传来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不是幻觉,沙地上真的出现了一串串脚印,正快速追来。
小赵回头看了一眼,惨叫一声。那个缺门牙的孩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正以非人的速度追近。
李远山掏出手枪,对着天空开了三枪。枪声在沙漠里炸开,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他们跑回营地,所有人跳上车,不顾一切地向沙漠外驶去。
开出十公里后,李远山才让停车。众人回头望去,古城的幻影还在那里,只是变得模糊了。城门口,那个红衣女子依然站着,怀里抱着陶罐,对着他们的方向轻轻挥手,像是告别,又像是召唤。
回到乌鲁木齐的第三天,小赵失踪了。他留了张纸条:“我回去了,爷爷说得对,楼兰在等人带他们回家。”
李远山带着人找遍了小赵可能去的地方,最后在博物馆的楼兰展区找到了他留下的笔记。最后一页写着:“时间不是直线,是沙海,会打漩,会让某些时刻永远困在那里。楼兰没有消失,只是被困在了自己的鼎盛时刻,一遍遍重演,等待有人打破循环。”
三个月后,科考队再次经过库木塔格,沙漠平静如常。李远山独自下车,走到上次的位置,从怀里掏出小赵的照片,埋进沙里。
起风了,风中有隐约的驼铃声。李远山抬头,恍惚间又看到了那座城,城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现代冲锋衣的年轻身影,正对他挥手。
他揉了揉眼睛,幻影消失了。
回到车上,李远山发现鞋里多了些东西——倒出来一看,是一小把沙粒,其中混着几片微小的、彩色的古陶碎片,像是某个陶罐被打碎后的残骸。
他把陶片装进标本袋,标签上只写了四个字:
“带回来了。”
从此,李远山再没进过沙漠。有人问起,他就说:“有些门,开过一次就够了。谁知道你带回来的,是标本还是别的东西呢?”
夜深人静时,他偶尔会听到若有若无的驼铃声,还有小孩缺了门牙的笑声。这时,他就会看看抽屉里那个装着彩色陶片的标本瓶,轻轻说:
“他回家了,对吧?”
瓶里的沙粒,在月光下似乎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