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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竹泪(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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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二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九嶷山的斑竹林刚进十月就黄了梢头。省城来的照相师傅老陈带着新买的理光相机,专程来拍舜帝陵的秋景。他脖上挂着测光表,口袋里塞着柯达胶卷,像个出征的将军。

舜帝陵那时候还没修葺,残碑断垣隐在荒草里。老陈转悠到后山,看见一片斑竹长得奇——竹竿上的褐色斑点密密麻麻,像是千万只眼睛。他举起相机,阳光正好斜穿过竹叶,在地上投出摇曳的影子。

咔嚓。

老陈没注意到,取景框边缘掠过两个模糊的白影。他当时只觉后颈一凉,以为是山风。

照片洗出来那天,照相馆的暗房里弥漫着显影液的酸味。老陈用夹子夹起湿漉漉的照片,对着红灯一看,手猛地一抖。

竹林前景清晰,舜帝陵的残垣在暮色中苍凉。可竹林深处,分明立着两个女人。一个梳高髻,着曲裾,另一个披长发,衣带飘举。她们的手抚在竹竿上,肩头微微耸动——那是在哭泣的姿态。更奇的是,照片上的竹叶竟挂着水珠,在红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显影过头了。”老陈喃喃自语,可心里知道不是。他干这行二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叠影。

事情很快传开。文物局的人来了,戴着白手套,捧着照片端详半天。有个年轻技术员嘀咕:“这衣服形制……像是先秦的。”没人接话。

照片被送到省城化验。三天后,电话来了,接电话的老王听完脸色煞白。

“竹叶上的‘泪痕’,检测出硅藻化石。”老王转述时声音发颤,“是洞庭湖特有的种属,可九嶷山离洞庭三百多里……”

“更怪的是,”他压低声音,“那些硅藻化石的沉积年代,测定是四千年前左右。”

四千年前,正是传说中舜帝南巡崩于苍梧之野的年代。他的两个妃子娥皇、女英寻夫至此,泪洒斑竹,投水殉情于洞庭。

老陈开始失眠。每晚一闭眼,就看见那两张模糊的脸。他决定回去,在拍下照片的农历九月十三——传说中舜帝忌日。

那天下着毛毛雨,斑竹林里雾气氤氲。老陈没带相机,只揣了一包烟。他在那几竿特别的斑竹前蹲下,手指抚过竹上斑点。那些褐斑忽然变得湿润,像是真的泪痕。

“老师傅。”身后忽然有人唤他。

老陈回头,是个穿灰布衫的老樵夫,背着半捆柴。

“这地方,”樵夫用柴刀指了指竹林深处,“老一辈说,每到秋天刮北风的时候,能听见女人哭。不是嚎啕,是那种闷在喉咙里的,忍着的哭声。”

“为什么忍着哭?”老陈问出口才觉荒唐。

樵夫却认真回答:“听说是在等。等的人没来,就不能放声哭。一放声,魂就散了。”

老陈忽然懂了照片上那两个身影为何是那样姿势——微微躬身,手抚竹竿。那不是扑倒痛哭,是站立着忍耐了四千年的姿势。她们在等舜帝归来,等一个不可能归来的夫君,所以连哭都要忍着,怕哭散了,就等不到了。

那天傍晚,老陈收拾行李准备下山。最后一瞥时,他看见暮色中的斑竹林里,真的有两个淡淡的白影。她们并肩站着,望着北方通往洞庭的方向。

老陈没有害怕。他突然想起自己早逝的妻子,她病重时也是这样忍着不哭,怕他难过。原来有些等待,能跨越四千年;有些泪水,能渗进竹心化为永恒的斑点。

下山路上,老陈听见风中确有呜咽声。他驻足细听,那声音渐渐清晰起来,不是鬼哭,是无数竹叶在风中摩挲的声响。整片斑竹林都在飒飒作响,像是千万个喉咙在低语同一个故事。

后来老陈把那张照片锁进了抽屉,再没给人看过。只是每年秋天,他都会去一次九嶷山,在斑竹林里坐一会儿。他说不清是在陪谁,也许是在陪所有等着、忍着不哭的人。

而那竹叶上的硅藻化石,至今还在实验室的标本瓶里。没人知道四千年前的眼泪,是如何翻山越岭,从洞庭湖飞到九嶷山,落在竹叶上,等一个快门按下的瞬间。科学解释不了,就像解释不了为什么人心里有些东西,死了都化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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