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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千秋关的哭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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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关的护林员老赵,在林子里转了三十年。

1995年秋天,山里下了三天的雾。老赵巡山到关隘遗址时,太阳正挣扎着要从浓雾里钻出来。他坐在那块被当地人称为“将军石”的玄武岩上,掏出烟袋锅子。这时,他听见了唱腔。

起初他以为是山风穿过石缝的声音,但那调子渐渐清晰起来,带着水汽,带着江南梅雨季特有的黏腻——是昆曲《浣纱记》里西施送别范蠡的那段。

老赵年轻时在县剧团打过杂,听过这戏。但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倒像是直接钻进骨头里的。他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烟袋锅子掉在地上,炭火在苔藓上嘶嘶作响。

石壁上开始渗出水分,不是露水,是温热的,带着淡淡的咸腥,像眼泪。

接着,他看见了。

玄武岩粗糙的表面起了涟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两个人影从波纹深处浮现,像从水底缓缓上浮的尸体。女的着素纱,长发及腰,面容看不真切,却让人心头发酸;男的青衣佩剑,背影挺拔却萧索。两人相对而立,手指将触未触。

老赵想跑,腿却像长在了地里。他想喊,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音。石壁上的影子活了,开始动,开始唱。那唱腔钻进他的七窍,钻进他关节的每一道缝隙。他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离愁,那不是他的情绪,是别人的,是千年前被压进石头里的悲伤。

三天后,搜山的人在一处岩洞里找到老赵。他蜷缩着,怀里抱着一块从将军石上剥落的碎片,眼神空洞。

地质队来了,带着仪器。检测结果令人困惑:该处岩石的磁性异常强烈,记录着两千五百年前一次剧烈的情感波动——不是比喻,是科学数据。队长解释说,强烈的情绪会产生生物电磁场,在特定地质条件下可能被记录,就像录音带。

“这里曾是吴越古战场,”队长指着石壁说,“尸骨埋了七层。”

老赵开始变了。他开始在巡山时哼唱那段《浣纱记》,调子准得吓人。夜里,他屋里的灯常亮着,邻居听见他和人说话,一问一答,却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村里老人说,千秋关的石头记性太好,记得每一个死在这里的人。西施和范蠡最后是否真的在此诀别,史书没有记载,但传说有时比历史更真实。

那年冬至,老赵没下山领补给。人们找到他时,他正站在将军石前,手掌平贴在石壁上,闭着眼,眼泪顺着皱纹流进嘴角。

“他们在里面,”他喃喃道,“出不来,也散不去。”

他不再害怕了。他开始每天去那里,带上两个酒杯,斟满本地土酿。一杯洒向石壁,一杯自己喝掉。他说,千年太久了,久到怨气都磨成了琥珀,悲伤都结晶成了石英。

来年春天,老赵递了辞职报告。离开那天下着细雨,他最后一次巡山。走到千秋关时,他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将军石深深一躬。

石壁沉默着,但老赵说他听见了回礼——不是唱腔,是一声叹息,轻得像松针落地。

地质队后来又来过几次,记录显示岩石的磁性在缓慢减弱。队长私下说,可能是老赵的那些酒和那些话,像溶剂一样,慢慢融化了那些凝固了千年的情绪。

老赵搬去了城里儿子家,但每年清明和冬至,他都会回千秋关。村民说,老赵走后,再没人听见石壁里的唱腔。也许那些被石头记住的灵魂,终于找到了能听懂的人,把故事说完了,也就散了。

如今,将军石依然立在千秋关,只是摸上去不再那么冰凉。偶尔有游客说,黄昏时分,石壁会泛着淡淡的暖光,像喝醉了酒的人的脸。

老赵去年走了,走得很平静。他的骨灰一半撒在了千秋关的林子里。村民说,有几次月圆之夜,似乎还能看见一个老人坐在将军石上,对着石壁举杯,而石壁上,隐约有两个影子,对他轻轻还礼。

山风穿过关隘,听起来不再像哭泣,倒像是低语,讲述着一个关于记住与放手的故事。毕竟,在这片土地上,有些东西比人的生命更长久,也比石头更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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