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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宗祠夜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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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春,喜报送来,胡适中了秀才,名次靠前。

族里沸腾了。祠堂夜光的事被重新提起,越传越神:说文曲星那夜降临,用匾额作纸、光影为墨,提前批了适之的卷子;说梁上鲤鱼是龙门引路的使者,每摆一次尾,就替他破一道难题。

只有老栓心里揣着别的。

庆功宴那晚,他独自走进祠堂,跪在祖宗牌位前。“我守祠三十年,”他对着虚空说,“见过漏雨虫蛀,见过梁柱歪斜,从没见过这等怪事。”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若真是祖宗显灵,为何只照一个十四岁的娃娃?族里那么多寒窗苦读的后生……”

没有回答。只有穿堂风呜咽而过。

老栓忽然明白了什么——也许那夜的光,本就不是给凡人看的。它照亮的不是祠堂,是某种更深远的东西:一个少年即将踏上的路,一个家族绵延的念想,一个时代松动的裂缝。鲤鱼摆动,不是为推谁过龙门,而是千年文脉在死水里最后的挣扎。

他起身,掸了掸膝盖上的灰。走出祠堂时,月光正好,清清冷冷洒在“恩荣”匾上。老栓眯眼看去,匾额静默如初,仿佛昨夜、去年,都只是他三十年孤守生出的癔症。

但他知道不是。青石板上,那些水渍浸出的淡淡印子,怎么也擦不掉,像时光留下的胎记。

很多年后,胡适成了新文化的旗手,抨击宗法,破除迷信。家乡人说起那夜灵异,多有尴尬。只有老栓在临终前对孙子喃喃:“那晚的光是真的……但光不是为他一个人亮的。”

孙子不懂,问:“那为谁?”

老人眼神涣散,仿佛又看见那黄澄澄的光从匾额渗出,鲤鱼摆尾,水声滴答。他最终没回答,只是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咽了气。

祠堂还在,匾额还在,梁上鲤鱼依旧沉默。只是再没发过光,再没摆过尾。偶有顽童说夜里听见水声,大人便呵斥:“莫瞎讲!那是风。”

故事就这样半真半假地传着,如同所有民间传说,在信与不信之间,照见一个民族深藏的恐惧与盼望——怕鬼神,又盼鬼神;斥迷信,又离不开那点玄妙的念想。而那夜的光,到底是文曲星感应,还是百年文脉在时代剧变前的回光返照,谁也说不清了。

只有绩溪的水,依旧静静流着,带走一些,留下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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