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洞壁幻影(1/2)
坝美村的雨季总是黏腻的,连空气都带着水汽和腐叶的味道。1998年七月,暴雨连下了五天,阿海撑着竹筏穿过溶洞时,手里的电筒忽明忽暗。
“这鬼天气。”他嘟囔着,竹篙点在漆黑的洞壁上。
就在电筒光彻底熄灭的瞬间,一道奇异的闪电从洞外折射进来——阿海发誓那不是自然的光。整个溶洞突然被一种惨白的光笼罩,洞壁上浮现出色彩。
是壁画。
不,是活的画面:一支疲惫的队伍正沿着洞壁迁徙,男女老少赤脚踩着碎石,背篓里装着陶罐和稻种。他们的服饰与如今村里的壮族服饰相似,却更古老。阿海屏住呼吸,竹筏在阴冷的水面上静止。
队伍中,一个女子突然回过头。
阿海的手一颤,竹篙差点落水。那女子的脸——他昨天刚在祠堂擦拭过的始祖画像,一模一样!细长的眉,右眼角一点泪痣,就连回头时脖颈微侧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幻影持续了不到十秒,洞内重归黑暗。
阿海疯了一样撑船回村,泥水溅了一身。他在祠堂门前停下,颤抖着推开厚重的木门。香火味扑鼻而来,神龛上,那幅据说是明代传下来的始祖画像静静悬挂。画中女子回头眺望,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阿公!”阿海找到村里最老的莫公,语无伦次地描述了所见。
莫公浑浊的眼睛盯着他,手中水烟筒咕噜作响。“你也看见了?”老人声音沙哑,“1953年涨大水,我第一次见。那不是壁画,是魂影。”
据莫公说,村里代代口传:始祖阿月带领族人躲避战乱,找到这处与世隔绝的坝子。过溶洞时,她最后一次回头望向故土,那一瞬间的思念如此强烈,竟烙在了石头上。只有特定光线、特定血脉的人才能看见。
“但你不一样,”莫公盯着阿海,“你父亲是汉族知青,你只有一半壮族血。”
阿海浑身发冷。接下来几天,他像着了魔,每天正午和黄昏都撑船进洞。第三次,幻影再次出现。这次他看清更多细节:阿月回头时手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她身边的男人搀扶着她,脸上不是迁徙的疲惫,而是某种决绝的悲伤。
那天夜里,阿海做了个梦。梦中阿月不再是画中的静谧模样,她抓住他的手腕,手心冰冷如洞中石壁。“孩子丢了,”她反复说,“我的孩子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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