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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雨夜马蹄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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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同维度的错位让李建国脊背发凉。他沏了一碗粗茶递过去,杨老三接茶的手穿过碗壁,茶水纹丝不动,但他做出饮茶的动作后,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满足。

“李管事呢?”杨老三问的是李建国的祖父。

“走了二十二年了。”

沉默降临,只有雨声和越来越清晰的铃铛声。其他赶马人开始不安地踱步,马匹发出无声的嘶鸣。李建国忽然意识到,他们不是在休息,是在等待什么。

“您得帮我们。”杨老三放下无形的茶碗,“前面的石板路,有一块松了,我们的马蹄踏不实,需要活人的手重新埋稳它。”

“现在?外面下着暴雨,又是深夜——”

“天亮我们就走不了了。”杨老三的幽深眼窝盯着他,“路必须通,货必须送。这是驿站的责任。”

李建国想起父亲教导的责任,也想起自己年轻时不止一次想离开这座困住他的老驿站,去省城和儿子一起生活。此刻,两种力量在他内心撕扯:对古老承诺的忠诚,和对不可知力量的恐惧。

最终,他披上蓑衣,拿起墙角的铁锹。推开门的瞬间,冰冷的雨水中混杂着另一种寒意,穿透衣物直抵骨髓。马队无声地跟在他身后,马蹄踏在渗水的石板蹄印上,每一步都激起一圈奇异的涟漪,仿佛石头变成了水面。

走了约莫一里地,月光忽然从云缝中漏下一缕,照亮前方路面。李建国看见一块石板明显倾斜,底下被冲刷空了。他蹲下身,开始用铁锹挖出松动的石块。

泥土中有东西反光。他扒开泥土,手指触碰到硬物——是一个生锈的马铃铛,铃舌早已腐朽。继续挖,更多东西显现出来:破碎的陶罐、茶叶的残渣、半截皮鞭,最后是一具蜷缩的白骨,身上的衣物依稀可辨是赶马人的装束,旁边散落着几块盐砖。

李建国僵住了。他认得那具骸骨手指上的铜戒指——祖父曾有一枚一模一样的,说是兄弟的信物。这不是杨老三,这是......当年搜寻时从未找到的另一具遗体。

“这才是你停下的原因,对吗?”李建国对着空气发问,“你不是要继续赶路,你是在等我找到他。”

杨老三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比在驿站时更加透明。他蹲在骸骨旁,虚幻的手试图触摸那枚戒指。

“我兄弟,”他的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塌方时他把我推出去,自己被埋了。我说过要带他回家。”

六十一年前未完成的告别,六十一年间每夜在古道上的徘徊,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李建国忽然明白了那些渗水的马蹄印,那是亡者未干的泪,是他们无法安息的执念。

他脱下蓑衣,小心翼翼地将骸骨收敛起来,用布包裹好。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打破了某种咒缚,马队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铃铛声渐渐远去。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雨停了。古道上的马蹄印不再渗水,石板恢复了干燥。李建国抱着那包骸骨站在渐亮的天光下,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回到驿站时,桌上多了一块发黑的盐砖和一包干结的茶叶——那是六十一年前未送达的货物的一部分。李建国将它们与骸骨一起,葬在了驿站后山的家族墓地,在祖父坟旁新起了一座衣冠冢。

从此,那柯里茶马古道深夜再无异响。只有最老的村民偶尔会说,雨夜经过古道时,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茶香,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终于煮开了那壶等待半个多世纪的热水。

李建国还是守着驿站,不再急着离开。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承诺超越了生死,而记忆,是生者与逝者之间最后的桥。每年清明,他会在古道旁撒一把盐,沏一壶茶,因为路可以荒废,但人情不该被时间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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