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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葬林的低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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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明僵住了,血液仿佛凝固。手电筒的光束颤抖着照向前方,雾气中,枫香树下似乎站着一个人影,穿着三十年前流行的蓝色中山装。

“爸?”他脱口而出,随即想起巴鲁的警告:不要回应。

“我一直在等你。”人影向前一步,面孔在雾气中模糊不清,“笔记的最后几页,你看到了吗?”

李维明呼吸困难。父亲自杀前撕掉了笔记最后十页,边缘参差不齐,像是匆忙撕下的。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你是真的吗?”

“真的假的,有什么区别?”人影轻声说,“记忆是真的,痛苦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周围的低语声忽然变得整齐,像是一群人在合唱同一首歌谣。李维明听懂了几个词:回家、土地、永远。

“他们害怕被忘记。”父亲的声音平静下来,“树葬不是结束,是另一种开始。树根吸收养分,枝叶伸向天空,死者以这种方式继续参与生命循环。但树会老,会死,记忆会模糊。所以需要倾听者,需要有人记住。”

李维明想起父亲临终前写的几个不成句的苗语词汇。他笨拙地拼凑起来:“你们......想要什么?”

整个林子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的声音汇成一句话,用苗语和汉语混杂着:“讲我们的故事。”

人影开始消散,像是融入了雾气中。枫香树的低语变得清晰无比,一个完整的故事浮现出来:一个猎人,一次意外,一个家族的迁徙,三代人的悲欢离合。紧接着是旁边的栗树、青冈、樟树......每棵树都在讲述,声音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记忆之网。

李维明瘫坐在地,眼泪不知何时流了满脸。他明白了父亲当年的崩溃——不是被恐惧击垮,而是被如此庞大的记忆洪流淹没,一个孤独的学者无法承受整片树林的生命重量。

但他不是一个人。

他打开背包,拿出备用的录音笔和摄像机。电池还够,内存卡还有空间。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工作:记录每一棵树的位置,录下每一段低语,拍下每一个特殊标记。恐惧没有消失,但它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感覆盖了——责任。

凌晨三点,雾气最浓的时刻,低语声渐渐平息。李维明靠在枫香树下,疲惫不堪但异常清醒。背包里装着十二小时的录音和数百张照片,还有新写的二十页笔记。

晨光初现时,巴鲁重新进入树林找到他。老向导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和满身的露水,什么也没问,只是递过一竹筒热水。

“你听到了。”巴鲁说。

李维明点头:“他们都在那里,很平静。”

回寨子的路上,巴鲁告诉他,树葬林的声音不是每个人都能听到。只有那些“心上有洞”的人——失去亲人的人,或背负着未解之谜的人。

“你父亲当年听到了什么?”李维明问。

巴鲁沉默了很久:“他听到了自己的未来。”

回到省城后,李维明花了三年时间整理资料,出版了一本名为《树语者》的专着。书里详细记录了岜沙树葬林中四十七棵“记忆树”的故事,附录包括苗语录音转写和父亲当年的完整笔记。

最后一章,他写道:“死亡不是沉默,遗忘才是。在这片古老的树林里,每个生命都继续诉说着他们的耕作、狩猎、爱与失去。倾听不是通灵,而是承认我们从来都不孤独——生者与死者共享同一片土地的记忆,同一条河流的时间。”

书出版后一个月,李维明梦见父亲。梦里没有雾气,没有低语,只有父亲坐在老家的书房里,对他微笑点头。醒来时,枕边放着那本发黄的《黔东南苗族葬俗考》,最后一页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

“谢谢,儿子。现在我们可以安睡了。”

李维明走到窗边,城市的天际线正在破晓中苏醒。他忽然想起岜沙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树葬林的样子,那些古老的树木静静伫立,每一片叶子都挂满露珠,像是无数未说完的故事,等待着下一个倾听者。

而他知道,自己会再回去。因为有些低语一旦听到,就成为了生命的一部分;有些羁绊一旦建立,就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树葬林的声音从未真正消失,它们只是等待着,在适当的时刻,向那些愿意倾听的心灵,轻轻诉说关于永恒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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