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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桥下对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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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分辨出男女声的交替。男声高亢如鹰击长空,女声柔美似泉水叮咚。他们在对一首极为复杂的“双歌”,一问一答,一唱一和,讲述着侗族祖先迁徙的史诗,也夹杂着恋人间的私语。

油灯的火苗突然剧烈摇晃,一股冷风从桥面缝隙钻进来,带着河水的腥味和一种奇异的、像陈年糯米酒般的香气。

少年紧紧抓住妇人的衣角:“阿婶,我害怕……”

韦老庚站起身,走到桥廊中央。他不是胆大,而是突然想起一件事——1973年那晚,他也在。那时他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和阿岩一起在公社做活。那晚他劝过阿岩,雨太大了,改天再唱。阿岩笑着摇头:“老庚,你不懂,有些歌只能在这样的夜里唱。”

现在,他好像懂了。

歌声突然变了调。不再是情意绵绵,而是急切、焦虑,像在寻找什么,又像在躲避什么。河水咆哮得更凶了,浪头拍打桥墩的声音震耳欲聋,整座桥开始明显地晃动。

“桥要塌了!”有人尖叫。

但韦老庚听出了歌声里的意思。那不是威胁,是警告。阿岩和月妮的灵魂,在提醒他们什么。

他冲向桥栏,朝黑暗中大喊:“阿岩!月妮!是你们吗?”

歌声戛然而止。

一瞬间,只有风雨声和河水声。油灯的火苗稳定下来,桥的晃动也减轻了。

然后,一个清晰的女声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说的是侗语,只有一句:“快走,上游坝子裂了。”

所有人都听见了。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在脑子里。

放排汉子最先反应过来:“快跑!往高处跑!”

众人慌乱地冲出桥廊,顾不上板车和马匹,朝桥头的山坡奔去。韦老庚跑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昏黄的油灯光下,桥廊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呜咽。

就在他们跑上山坡的那一刻,一声巨响从上游传来。不是雷声,而是山崩地裂的轰鸣。浑浊的洪水裹挟着树木、石块奔涌而下,瞬间淹没了桥面以下三尺。如果他们还在桥上,必死无疑。

雨渐渐小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洪水开始退去。永济桥奇迹般地屹立不倒,只是桥身上挂满了水草和断枝。

韦老庚回到桥上取板车。马还在,不安地刨着蹄子。桥廊里,油灯已经熄灭,晨光从雕花窗棂透进来,在地上投下奇异的光影。

他在阿岩和月妮当年常坐的地方,发现了两样东西:一枚银戒指,是七十年代侗族定情的信物;还有一片干枯的桂花叶,这个季节本不该有桂花。

后来的事,寨子里的人都知道。那场洪水冲垮了上游一处年久失修的土坝,幸好无人伤亡。而永济桥“显灵”救人的事,很快传遍了八寨。

但韦老庚知道,那不是桥显灵。是阿岩和月妮,两个被洪水带走的灵魂,在又一个暴雨夜,用他们最擅长的歌声,完成了生前未竟的守护。

自那以后,他每逢清明和中元,都会在桥上点一盏油灯,唱一段当年阿岩教他的古歌。他说不清是祭奠还是感谢,或许两者都有。

寨子里的年轻人听说这个故事后,反而更爱去永济桥对歌了。他们说,有阿岩和月妮听着,歌声会更动人。偶尔有老人在暴雨夜路过桥边,会说听见了夹杂在风雨中的歌声,情意绵绵,从奔腾的河水中升起。

没有人再害怕。因为知道那歌声里,藏着比风雨更长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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