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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响沙吟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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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灌了一口:“我信死人没说完的话。”

夜里十点,风起了。沙粒敲打窗户,渐渐汇成声音——还是那吟诵,但更清晰了。老周突然听懂了几个词:“……骨作琴……血写诗……沙为冢……魂不归……”

他冲出门,打着手电走向沙坡。月光下的沙漠泛着死人骨头般的惨白。吟诵声从地底传来,每句末尾都像叹息。

“你是谁?”老周对着沙丘喊。

风声骤停。片刻,一个清晰的声音,用夹杂古音的官话说:“吾等……戍边卒……”

老周腿一软,坐倒在地。

接下来的对话像场梦。声音说他们是明成化年间的戍卒,在此遭遇蒙古骑兵,全军覆没。尸骨被沙掩埋,但魂灵困于沙中,因沙鸣而能发声。二百年前,有游牧部落在沙坡下挖出成堆白骨,重新掩埋并祭祀,沙鸣一度止息。但近年旅游开发,机械震动沙层,惊醒了沉睡的魂灵。

“吾等不求超度,”声音说,“只求有人记下此诗……”

吟诵再起。这次老周听清了全篇。那不是现存的任何边塞诗,而是集体创作——三百七十九名戍卒,每人一句或一词,在死亡瞬间挤出的生命绝唱。有关故乡的炊烟,有关母亲的皱纹,有关未能履行的婚约,有关对战争的无尽困惑。

老周跪在沙地里,用手电的光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字迹歪斜,夹杂拼音和错字,但他不敢停。吟诵声渐渐减弱,最后一句是:“沙吞我骨,风诵我诗,后来者听,太平不易。”

凌晨四点,声音彻底消失。沙漠恢复寂静,只有寻常的风声。

老周看着密密麻麻十二页笔记,浑身湿透,不知是汗是泪。

天亮后,景区上报了“异常声学现象”。专家来了,说是特殊地层结构导致的声音扭曲,把远处蒙古包的马头琴声或汽车喇叭扭曲成了人声。沙坡被围栏挡住,立了块“地质奇观”的牌子。

只有老周知道真相。他把那十二页诗稿誊抄了三份,一份寄给大学的历史系,一份捐给地方志办公室,一份自己留着。诗稿的结尾,他加了一行小字:“2006年7月13日凌晨,录于响沙湾,记三百七十九无名者。”

后来他不再带团,成了景区博物馆的讲解员。每次讲到响沙湾传说,他都会多说一句:“有些声音不是幻觉,是记忆。沙子记得,风记得,只要我们仔细听。”

2008年春天,博物馆来了位老太太,七十多岁,江苏口音。她说祖先有戍边失踪的,族谱上只写“成化年间殁于河套”。老周给她看了诗稿的复印件。老太太读到一句“太湖莼菜熟否”,瘫倒在地,恸哭失声——那是她家族代代相传的祖籍菜肴。

那天傍晚,老周陪老太太到沙坡前洒酒祭奠。风起时,沙鸣轻柔如叹息。老太太说:“他们安静了。”

老周点头。他知道那些声音还在,只是不再急切。有人记得,他们就能安息。

如今响沙湾的旅游手册上,有一行小字:“此地沙鸣,或为古诗吟诵,乃特殊地理现象。”游客们慕名而来,带着录音设备,但再也没人录到完整的吟诵。偶尔有敏感的人说,在风声里听到半句残诗,但很快被同伴的笑声淹没。

只有老周常在闭馆后,独自坐在沙丘上。有时风起沙鸣,他闭上眼,能分辨出那是张老三在吟故乡的槐花,还是李秀才在叹未写完的科考文章。

他腿上的旧伤阴雨天还会疼,但心里某个地方,却因为装了三百七十九个人的记忆,变得异常平静。

沙漠还是沙漠,游人如织,索道轰鸣。但在所有喧嚣之下,老周知道,有一首诗永远埋在那里——不是鬼故事,而是一封迟到了五百二十年的家书,终于找到了收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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