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水影（2/2）

恐惧达到了顶点。有人开始呕吐，有人跪地祈祷，有人则像被施了定身法，呆立不动。

张承德强忍恐惧，大声呼喊队员们撤离。但他的声音在那低频震动和呜咽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赵晓梅突然挣脱王振华，冲向湖面。

“晓梅！”张承德追了上去。

就在他抓住赵晓梅手臂的瞬间，湖中的阴影猛然伸展，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形成一个人形。那人形模糊不清，但张承德却觉得异常熟悉。

“父亲...”他喃喃道。

水形人影向他伸出手，似乎在召唤他。张承德感到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走进湖中，与那影子相会。

“不！”赵晓梅突然尖叫，“那不是你父亲！它在读取我们的记忆！它在利用我们的思念！”

张承德猛然惊醒。他想起父亲日记的最后一页，那被他撕下隐藏的内容：“湖中之物能窥人心，显化心魔，慎之，慎之！”

他咬牙拉着赵晓梅后退。湖中的影子开始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无数玻璃碎裂的声音。

“它害怕我们离开！”张承德大喊，“所有人后退！不要看湖面！”

在他的指挥下，队员们互相搀扶，踉跄着向高处撤离。湖中的阴影疯狂舞动，奶白色的水体开始沸腾，腥臭扑鼻。

当最后一名队员退到安全距离时，湖面的异变突然停止了。奶白色迅速消退，恢复为碧绿，低频震动和呜咽声也戛然而止。

一切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惊魂未定的队员们瘫坐在地上，有人哭泣，有人沉默。赵晓梅颤抖着向张承德道谢。

“那到底是什么？”王振华喃喃问道。

张承德望着平静的湖面，轻声说：“也许有些谜题，本就不该被解开。”

当晚清点人数时，他们发现少了一名年轻队员——刘建军。同时失踪的还有一套潜水设备。

三天后，他们在湖岸浅水区找到了刘建军的尸体。法医鉴定为溺水身亡，但令人不解的是，他的潜水服里塞满了石头，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手中紧握着一块奇特的黑色石头，那石头温暖如活物，且有规律的搏动，如同心脏。

张承德悄悄收起那块石头，没有写入正式报告。

科考队提前结束了考察。离开那天，一位哈萨克老人在路旁等候，他看着张承德，用生硬的汉语说：“你见到了它，但拒绝了它。你很坚强。”

“那到底是什么？”张承德问。

老人望向湖面，眼中有着千年积雪般的深沉：“它是湖，湖也是它。从有人类记忆之前，它就在那里。它不邪恶，也不善良，它只是...存在。”

回城的车上，张承德翻开父亲的日记，在最后一页的背面，他发现了之前忽略的一行小字：

“水无形，以万物形为形；湖无灵，以众生灵为灵。”

他转头望向渐行渐远的喀纳斯湖，在阳光下，它依然美丽如仙境。

没有人知道，他在刘建军的口袋里留下了一枚父亲传下的玉佩——那是三十年前父亲从不远处的喀纳斯河谷中捡来的，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与那黑色石头上的纹路惊人地相似。

多年后，已退休的张承德在电视上看到喀纳斯湖再现“湖怪”传闻的报道，他关掉电视，走到窗前。

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但在那遥远的北方，有一片碧绿的湖水，永远藏着一个秘密。有时在梦中，他仍能听见那低频率的震动，看见那奶白色的水体，还有水中向他招手的父亲的身影。

然后他会醒来，摸着胸口那块已经停止搏动的黑色石头，轻声自语：

“有些界限，人类不应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