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山灵瞑目（2/2）

“这...这是光影巧合吧？”王工程师凑过来，声音发颤。

刘建明强作镇定：“当然是巧合，山体的阴影而已。”但他心里清楚，拍摄时根本没有那样的光线条件。

深夜，周雨被噩梦惊醒。她梦见那座山活了过来，巨大的面孔睁开眼睛，瞳孔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醒来后，她发现枕边有几片陌生的树叶，散发着松柏和檀香的混合气味。

第二天一早，坏消息接踵而至。王工程师突发高烧，胡话中不断重复着“眼睛”；团队中最活泼的网红女孩小李莫名其妙失声；所有人的电子设备里，那张合影无法删除，即使格式化硬盘，它也会重新出现。

刘建明开始感到恐惧，但更多的是愤怒——对自己轻率行为的愤怒，对超自然现象的抗拒。

“我们必须回去，”多杰突然说，“去请求宽恕。”

“你疯了？”刘建明几乎吼出来，“景区已经正式关闭了，而且这种天气——”

“山灵生气了，”多杰举起他的天珠，上面的纹路竟然出现了几道裂痕，“我爷爷说过，当年日本人想来这里勘探，整个队伍在山上神秘失踪。文革时期，一群红卫兵在这里砸毁祭坛，回去后全都得了怪病...山灵会保护自己。”

周雨轻声说：“我觉得多杰是对的。自从拍了那张照片，我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

刘建明看着团队成员一个个失魂落魄的样子，终于妥协。

他们绕开封锁线，再次进入年保玉则。此时的山区与昨日截然不同，乌云低垂，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息。山路变得陌生，GPS全部失灵，多杰凭着直觉带路。

“不对劲，”周雨突然停下，“这条路我们刚才走过。”

他们确实在绕圈子，森林中的景物一模一样。鬼打墙——这个词在每个人心中浮现，但没人敢说出来。

“看那里！”小李嘶哑地指着前方。

林中空地上，竟出现了一座古老的玛尼堆，上面挂着五彩经幡，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玛尼堆顶部摆放着几台锈迹斑斑的老式相机。

多杰面色凝重：“这是山灵的警告。”

恐惧在团队中蔓延。王工程师瘫坐在地，开始用藏语念诵着什么——他根本不懂藏语。

刘建明扶起他，内心充满了挣扎。这个一向只相信数据和逻辑的男人，此刻不得不面对无法解释的现象。他想起了此行的初衷——不过是为了蹭热点、博眼球，这种轻浮触怒了这片古老的土地。

“我错了，”他低声说，然后转向大山，大声喊道：“对不起！我们不该亵渎神山！”

风声忽然变了，那种低语再次出现，这次更清晰，像是无数声音在回应。

多杰示意大家安静：“它在听。”

他们继续前进，终于再次来到神山脚下的观景台。此时天色已晚，雪山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光。那张巨大的面孔在天然光影中更加清晰，悲悯的表情让人不敢直视。

多杰开始举行简单的仪式，他点燃柏枝，撒上青稞，用藏语吟唱古老的祷文。

突然，周雨指着天空：“看！”

乌云散去一角，最后一缕夕阳照射在山峰上，那张巨大的面孔似乎微微睁开了眼睛。所有人感到一阵暖流穿过身体，连日来的压抑和恐惧瞬间消散。

王工程师的烧退了，小李试着发声，虽然嘶哑但已能说话。

“它原谅我们了，”多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但这是最后一次。”

回程的路异常顺利，仿佛山灵在为他们指引方向。到达招待所时，马成海等在那里，似乎早已知道一切。

“年保玉则就要沉睡了，”他平静地说，“你们是最后一批见到它真容的人。”

回到北京后，刘建明洗出那张合影，挂在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公司转型做环保产业，业务出奇地顺利。每当有人问起那张照片，他总会讲述那个故事。

“人类总以为自己征服了自然，其实不过是自然的宽容。”他总是这样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