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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秘语灰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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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极度古奥的音调,从蒲巧妹女儿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带着哭腔和无法言喻的恐惧。灰烬文字还在不断显现,叙述在继续。

透过那些断续的句子和在场老人们的后续拼凑,一个被官方史书彻底湮没的、毛骨悚然的起源故事,在冰冷的白光和甜腻的异香中,缓缓展开——

那不是舜帝南巡,二妃千里寻夫,泪洒斑竹的优美传说。至少,不完全是。

故事里,舜帝确实死于苍梧之野,葬于九嶷。他的两位妃子,娥皇与女英,一路追寻至此。她们得到的,不是伟岸夫君的陵墓,而是洞庭湖与潇水流域原始、野蛮、充满瘴疠与巫蛊的残酷环境。部落酋长觊觎她们的中原美貌与身份,更畏惧她们可能带来的权力变革,于是设下毒计。

她们不是忧郁而死,而是被囚禁、被凌辱、被作为祭品,献给了这条喜怒无常的潇水河。在临死前,她们饱含的不仅是思夫的悲苦,更有滔天的怨愤、刻骨的诅咒以及对自身遭遇的无尽屈辱。那种强烈到极致的情感,无法用当时任何已知的文字来表达(那些文字属于男人,属于权力和秩序)。

于是,在某个暴雨倾盆、雷电交加的夜晚,在被浸猪笼沉入潇水的前一刻,她们咬破指尖,以血为墨,以衣袂为帛,结合了中原文字的骨架与本地的巫觋符号,创造出了一套全新的、只为倾诉苦难与诅咒而生的文字——女书。

她们的血泪与怨念,融入了笔画的每一道转折。她们发誓,这文字将只在女性间传承,它将记录下世间女子所有的痛苦、不公与秘密,它将是一种无声的抗议,一种跨越千年的控诉。她们以自身精魂为引,立下咒誓:当最后一位自然习得此文的传承者离世,所有承载这初始怨念的文字载体将回归本源,而真正的起源,必将重见天日。

灰烬组成的文字,最后定格在两句古老的、充满血色的诅咒上,那是对施暴者的永世詈骂,也是对后世所有习女书者的警示与庇护。

冷白色的光芒骤然熄灭。

所有悬浮的灰烬,像失去了支撑,簌簌落下,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了无生气。那股甜腻的异香和淤泥味也瞬间消失,只剩下夏夜固有的潮湿和屋里浓重的悲伤与恐惧。

煤油灯的火苗恢复了正常的橘黄色。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然后,蒲巧妹的女儿第一个瘫软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那哭声里,不仅有丧母之痛,更有一种得知可怕真相后的崩溃,以及某种……与遥远先祖产生诡异连接的战栗。她,以及这里所有的女人,她们吟唱、书写了辈子的女书,那寄托姐妹情谊、排遣苦闷的优雅文字,其内核,竟然是如此血腥、怨毒的秘密!她们一直生活在这样一个庞大而悲愤的咒怨之中而不自知。

我连滚爬爬地逃出了那间屋子,冰冷的恐惧攥紧了我的心。夜空依旧沉闷,潇水无声流淌,但我仿佛能听到,那河水深处,千百年来,无数沉溺女子的呜咽,和着女书那蚊足般纤细的笔画,在永州湿热的夜里,低回不去。

蒲巧妹死了。女书作为一种“活着的”传承,也随她而去。官方开始大力抢救、研究那些残存的文本,将它们视为珍贵的文化遗产。

但只有那晚在场的人知道,有些东西,是永远也抢救不回来了。那些灰烬揭示的起源,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所有知情者的心头。女书,不再是姐妹间温暖的絮语,它成了娥皇女英滴血的诅咒,成了潇水河底不散的冤魂。每当永州再起湿雾,每当听到女人压抑的哭泣,我总会想起那满屋异香,那悬浮的、发光的灰烬文字,以及那隐藏在文明角落深处,由极致苦难孕育出的、妖异而悲壮的灵性。

那不仅仅是文字的消亡,更像是一个被压抑了四千年的幽灵,在完成最终使命后,带着它所有的秘密,重归冰冷的黑暗。而永州的山水,依旧沉默,用它亘古的潮湿,保守着这个关于文字、女人与诅咒的,惊悚而悲伤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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