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晴昼雕玉磨心性（1/2）

入春后的京城褪去了冬日的寒凉，阳光变得格外温柔，透过侯府院角的翠竹，洒下斑驳的光斑，落在青石砖上，像撒了一把细碎的金子。微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院中的腊梅虽已谢尽，却冒出了嫩绿的新芽，透着勃勃生机，连空气里都满是鲜活的暖意。

小芽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唤醒的，她翻了个身，澄澈的眸子还带着几分刚醒的朦胧水雾，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赖床，而是撑着小手慢慢坐起身。比起去年，她的身形悄悄拔高了些，孩童的圆润褪去些许，眉眼间多了几分清秀，动作也比从前利落了些，却依旧保留着那份纯粹的灵动。

穿衣服时，她先是拿起一件淡绿色的襦裙，裙摆绣着几株新生的嫩芽，针脚细腻，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布料上钻出来。她笨拙地把胳膊伸进衣袖，领口却不小心扯歪了，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头。换作以前，她早就喊着“姐姐帮忙”了，可今天她顿了顿，对着镜子踮着脚，小手抓着领口一点点调整，指尖蹭得发红，才勉强把领口拉平。接着系玉带时，她绕了好几圈都没系好，玉带松松垮垮挂在腰间，像条调皮的小蛇。她皱了皱小眉头，有点泄气地抿了抿嘴，想放弃又不甘心，只好重新拿起玉带，学着姐姐以前教她的样子，先打个小结，再慢慢绕成蝴蝶结，虽然系得歪歪扭扭，却总算固定住了。

“慢慢来，我能做好的。”她对着镜子小声给自己打气，声音软软的，却透着几分倔强。

洗漱时，她拿起梳子梳头发，发丝调皮地缠在一起，梳到发尾时，不小心扯到了头发，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眼眶瞬间红了。换作以前，她早就把梳子一扔，委屈地哭鼻子了，可今天她咬了咬嘴唇，吸了吸鼻子，放慢速度，用指尖轻轻把打结的发丝理顺，再一点点往下梳。最后虽然只梳了个简单的马尾辫，发尾还有几缕碎发翘着，鬓角的头发也没梳整齐，却比昨天自己梳的好了不少。她满意地对着镜子眨了眨眼，抬手把翘着的碎发别到耳后，才蹦蹦跳跳地走出房间。

沈薇刚端着早餐走进前厅，就看到小芽自己收拾妥当走过来，眼里满是惊喜：“小芽今天自己穿衣梳头啦？真厉害！就是鬓角的碎发有点乱，姐姐帮你整理一下。”

小芽乖乖凑过去，仰着小脸让沈薇帮她别碎发，脸颊微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系了好久玉带才系好，还是有点歪。”说着，她还抬手扯了扯腰间的蝴蝶结，想把它弄整齐些。

沈薇笑着帮她调整好蝴蝶结，揉了揉她的头发：“第一次做得这么好已经很棒啦，成长本来就是慢慢学的，姐姐小时候也总把衣服穿反呢。”

冰恒爷爷坐在主位上，看着小芽的模样，脸上满是笑意：“我们小芽越来越能干了，以后就能帮姐姐分担啦。”

小芽点点头，用力扬起小脑袋：“嗯！我以后要自己做更多事情，不让爷爷和姐姐操心！”

吃过早膳没多久，萧泽、林溪、林墨就如约而至。几个孩子的成长，都藏在一个个细微的小举动里，没有一蹴而就，而是慢慢沉淀在日常里：

萧泽手里拎着一个木盒，里面装着雕刻玉石的材料，他走进前厅时，看到冰恒爷爷正弯腰整理桌上的文书，立刻加快脚步走过去，轻声说：“爷爷，我来帮您。”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把文书叠整齐，动作轻柔又熟练。换作以前，他只会把木盒放在一边，等着小芽喊他去玩，如今却学会了主动留意长辈的需求，搭把手分担。他穿着一身浅青色的棉袍，身形比从前挺拔了些，眉眼间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少年的沉稳，说话时条理清晰，不再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

林溪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袋，里面装着她亲手做的绿豆糕。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先跑到小芽身边分享，而是先走到沈薇面前，笑着说：“沈薇姐姐，这是我做的绿豆糕，您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语气大方，眼神明亮，不再像从前那样怯生生的，说话时总低着头。她留了一头乌黑的长发，梳成了简单的半扎发，用一根淡紫色的发绳系好，穿着淡紫色的襦裙，外面搭了件浅紫色的针织小袄，举止间多了几分温婉大方。

林墨依旧话少，却比以前主动了些。他走进院子，看到石桌有点脏，默默拿起旁边的抹布，蘸了点水，一点点把石桌擦干净，连角落的灰尘都没放过。擦完石桌，他又看到墙角的花盆歪了，顺手把花盆扶好，还轻轻拍了拍花盆上的泥土。以前大家一起玩时，他总是默默跟着，从不主动做事，如今却懂得了主动维护身边的环境，用行动表达心意。他穿着深绿色的棉袍，身形结实了些，眼神比从前坚定，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怯生生地躲在后面。

“小芽，梅爷爷说今天教我们雕新抽的竹芽，我特意找了几块浅绿色的玉石，你看。”萧泽打开木盒，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块温润的绿玉，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柔和的光泽。

小芽凑过去，眼睛亮了起来，指尖轻轻碰了碰玉石，小声说：“好漂亮的绿玉，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雕好。”她心里有点忐忑，上次雕梅花时，她总控制不好刻刀的力度，雕坏了好几块玉石，最后还是梅爷爷手把手教她才做好。

林溪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没关系，我们慢慢学，多试几次就会了，我上次雕小兔子，也雕坏了三块呢。”说着，她还拿出自己上次雕坏的小兔子玉石给小芽看，上面的兔子耳朵歪歪扭扭，身体也不规整，“你看，多练几次就熟练啦。”

林墨也点点头，轻声说：“别着急，我帮你打磨玉石，打磨光滑了更好雕。”

小芽看着大家鼓励的眼神，心里踏实了不少，用力点点头：“好！我一定好好学，争取雕出好看的竹芽！”

没过多久，梅老爷子就来了，手里拿着一套小巧的雕刻工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今天天气好，正好教你们雕竹芽。竹芽看着简单，其实很考验耐心，力度重了会刻崩玉石，力度轻了又没立体感，我们一步步来，别急，先感受玉石的纹理，再慢慢下手。”

孩子们围坐在石桌旁，认真地听梅老爷子讲解。梅老爷子拿起一块绿玉，握着刻刀轻轻在玉石上勾勒出竹芽的轮廓，指尖灵活地转动着玉石，刻刀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先画轮廓，要跟着玉石的纹理来，竹芽的尖端要尖一点，根部要圆润些，这样才像刚抽出来的样子，透着生机。”他一边刻，一边耐心讲解，时不时停下来让孩子们观察细节，还把刻刀递给孩子们，让他们感受握刀的力度。

小芽睁大眼睛，紧紧盯着梅老爷子的动作，手指不自觉地跟着比划，把每个步骤都记在心里。轮到自己动手时，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刻刀，先在玉石上轻轻画轮廓。可刻刀在她手里格外不听话，线条画得歪歪扭扭，竹芽的尖端也不够尖，看起来像个小月牙。她有点沮丧，皱着小眉头，把刻刀放在桌上，想把玉石扔掉。换作以前，她早就因为雕不好而哭鼻子了，可今天她咬了咬嘴唇，想起自己早上对自己说的话，又重新拿起刻刀，对着梅老爷子雕的样品，一点点修改轮廓。

“力度轻一点，手腕放松，跟着玉石的形状走。”梅老爷子站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点点勾勒，“你看，这样是不是就顺多了？”

小芽跟着梅老爷子的动作，慢慢找到了感觉，线条渐渐变得流畅起来。她松开手，自己试着雕刻，虽然还是有点生疏，偶尔会刻歪，却没有再放弃，而是耐心地一点点修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也只是抬手用手背轻轻擦了擦，继续专注地雕刻。

萧泽坐在小芽身边，雕刻时格外沉稳。他先把玉石放在打磨石上，一点点打磨光滑，动作耐心又细致，打磨好后，才拿起刻刀轻轻勾勒轮廓。刚开始，他也控制不好力度，把竹芽的根部刻得有点扁，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急躁地换一块玉石，而是静下心来，用打磨石把刻坏的地方打磨平整，重新雕刻。“没关系，慢慢来，总能做好的。”他小声对自己说，眼神专注，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林溪心思细腻，雕刻时格外注重细节。她把竹芽的尖端刻得尖尖的，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还在玉石上轻轻刻出几道细微的纹路，让竹芽看起来更加鲜活逼真。她雕刻时速度不快，每刻一刀都仔细观察，遇到不懂的地方，就主动请教梅老爷子，直到弄明白才继续动手，不再像以前那样不好意思开口。

林墨虽然话少，却格外有耐心。他一遍遍打磨玉石，反复调整竹芽的形状，遇到不满意的地方就重新雕刻，直到自己满意为止。他雕的竹芽线条流畅，根部圆润，尖端挺拔，透着满满的生机，连梅老爷子都忍不住夸赞：“墨墨雕得很好，很有灵气，继续加油。”林墨听到夸奖，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开心，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害羞地低下头，而是轻轻点点头，继续认真雕刻。

孩子们专注地雕刻着，院子里只剩下刻刀刻画玉石的细微声响，还有偶尔传来的请教声和鼓励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烘烘的，格外温馨。沈薇端着茶水走过来，轻轻放在石桌上：“孩子们，休息一会儿，喝点水，别太累了。”

孩子们点点头，放下刻刀和玉石，围坐在一起喝水。小芽拿起一杯水，先递给梅老爷子：“梅爷爷，您喝点水，谢谢您教我们雕玉石。”

梅老爷子笑着接过：“好孩子，真懂事，你们学得这么认真，爷爷也开心。”

萧泽拿起一块绿豆糕，递给林墨：“墨墨，尝尝溪溪做的绿豆糕，很好吃。”

林墨接过绿豆糕，小声说：“谢谢。”他咬了一口，绿豆糕的清甜在嘴里散开，他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主动拿起一块绿豆糕递给小芽：“小芽，你也吃。”

林溪看着大家互相分享，心里暖暖的，笑着说：“大家多吃点，不够我那里还有。”

几个孩子互相照顾、彼此惦记，不再像从前那样只顾着自己，氛围格外温馨。他们聊着雕刻时遇到的问题，互相分享经验，萧泽教大家怎么控制刻刀力度，林溪教大家怎么刻出竹芽的纹路，林墨则帮大家打磨玉石，配合得格外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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