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不要相信任何人(1/2)
安娜从睡梦中醒来。
山洞里很暗,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在地面上画出一道倾斜的银白色光带。光带落在岳千池身上,将她沉睡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呼吸很均匀,肩膀上的绷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色,伤口已经不再渗血。
安娜躺在一堆干草和破布上,充当枕头的是一卷旧布。她感觉到脸颊色,只是湿的,凉的。
她又哭了。
每次睡着都会哭,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梦她记不清,醒来就忘了,只留下满脸的泪痕。珂狄文以前说这是正常现象,是体内的力量在调整,等长大了就好了。可她等了很久,还是这样。
她用手背擦掉眼泪,动作很轻,怕吵醒身边的岳千池。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洞口的方向。
欧阳荦泠坐在洞口,背对着月光,身影像一尊雕塑。她的唐刀横在膝上,右手轻轻搭在刀柄上,随时可以出鞘。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安娜脚边。
安娜静静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守了她一整夜。从她们离开帝都开始,她就一直这样,警惕,安静,不眠不休。安娜不知道她累不累,但她从来没有表现出来。有时候安娜半夜醒来,看见她还坐在那里,像一块石头,像一棵树,像永远不会倒下的东西。
安娜想起刚才做的梦。
梦里有什么?好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不是“安娜”,是另一个名字,但她想不起来了。那声音很轻,很飘渺,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她想追过去看,却怎么也跑不动。醒来之后,那些画面就像水一样流走,只剩下一片空白,还有脸上的泪痕。
唯一能看清的,是一片血红色
像是一双眼睛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很小,很白,手指细长。这双手能做什么?能杀人吗?她不知道。她只记得珂狄文对她说过的话
“你是特别的。你体内有强大的力量,只是还没有觉醒。”
珂狄文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他叫她“安娜”,给她好吃的,让人给她做漂亮的衣服。那些照顾她的人都很恭敬,从不用那种眼神看她——那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她以前不知道什么叫“怪物”。后来有一次,她偷偷跑出去玩,遇到几个精灵小孩。他们看见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尖叫着跑开,边跑边喊“怪物”“妖怪”。她不懂,回去问珂狄文。珂狄文笑着说,别理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她信了。
可现在,她跟着这两个人跑出来,跑了很远的路。她们对她很好,没有逼她做什么,没有用那种眼神看她。
她应该觉得安心。
但她没有。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不是那些猎人,不是王宫的卫队,是更深的,更黑的,藏在心里的东西。每次她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感觉到那种东西在盯着她,在等着什么。
她打了个冷战。
“睡不着?”
声音很轻,但安娜还是被吓了一跳。她抬起头,看见欧阳荦泠不知什么时候转过头来,正看着她。
月光照在欧阳荦泠的脸上,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暗处依然亮着,像两颗星星。
“我……”安娜张了张嘴
“我睡醒了。”
欧阳荦泠点点头,没有多问。她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在安娜身边坐下。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做噩梦了?”
安娜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正常的。”
欧阳荦泠说,声音压得很低:“逃命的时候,谁都做噩梦。”
安娜看着她。
月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欧阳荦泠的侧脸上。她的五官很清晰,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倔强。安娜见过这种表情,在那些走投无路却还在坚持的人脸上。
“姐姐,你不睡吗?”
“我不困。”
“你守了一整夜了。”
欧阳荦泠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笑。
“习惯了,以前在……以前也经常熬夜。”
安娜不知道她说的“以前”是什么,但她没有问。她只是往欧阳荦泠身边靠了靠,把头靠在她的手臂上。
欧阳荦泠没有推开她。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洞外的月光。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的啼鸣,除此之外一片寂静。风吹过洞口,带进来草木的气息,凉凉的,有点涩。
安娜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睡得很安稳,没有再做梦。
天亮的时候,岳千池醒了。
她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的伤口。肩膀上的绷带完好,没有渗血,活动了一下,也不像昨天那么疼了。安娜的“治疗”虽然奇怪,但确实有用。那股冰凉的感觉好像还留在伤口里,隐隐约约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帮忙愈合。
她坐起来,看见欧阳荦泠和安娜都靠在洞壁上睡着了。安娜的头枕在欧阳荦泠肩膀上,睡得很沉,脸上还挂着泪痕。欧阳荦泠的头微微低垂,呼吸均匀,手还搭在刀柄上,但明显已经放松了。
岳千池没有叫醒她们。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洞口,往外看。
外面是一片连绵的山林,初秋的树叶已经开始变色,深深浅浅的黄和红混杂在一起,在晨光中格外好看。远处隐约能看见一条小路,蜿蜒着伸向山脚。更远处是起伏的山峦,一层一层,像水墨画里的淡影。
她深吸一口气。
空气很凉,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阳光还没照进来,但天色已经亮了,东边的云层泛着鱼肚白。
岳千池从背包里取出干粮和水,坐在地上慢慢吃起来。干粮是出发前带的压缩饼干,硬邦邦的,咬一口要嚼很久。水是山泉水,装在军用水壶里,凉得有点冰牙。
她一边吃,一边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双月龙城还很远。以她们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走三四天。
那些黑影……
岳千池想起昨天那一战。那些东西没有实体,却无比难缠。要不是安娜及时帮她止血,她可能真的撑不住了。
她看了一眼安娜。
小女孩还在睡,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像一只蜷着的小兽。她的头发很黑,皮肤很白,白得几乎没有血色。那双手露在外面,手指细长,指甲泛着淡淡的紫色。
岳千池想起她帮自己止血时的样子,那么冷静,那么熟练,好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她身上,还有多少秘密?
珂狄文说她是实验体,说她体内有特殊的力量。但岳千池见过珂狄文的实验,那些所谓的“实验体”都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可怜虫,没有一个是这样的。
这孩子身上,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喝了几口水,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伤口还是有点疼,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她走回洞里,轻轻推了推欧阳荦泠。
“醒醒。”
欧阳荦泠立刻睁开眼睛,手已经握住了刀柄。看见是岳千池,才放松下来。
“姨妈?”
“天亮了,该走了。”
欧阳荦泠点点头,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身上的安娜。小女孩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是不是又梦见了什么。
她轻轻摇了摇安娜的肩膀。
“安娜,醒醒。”
安娜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茫然,过了几秒才清醒过来。
“该走了。”欧阳荦泠说。
安娜点点头,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三人收拾好东西,离开山洞,沿着山路继续向北走。
与此同时,双月龙城。
黎光从卫队营房出来的时候,天才刚亮。他没有去执勤,而是穿了一身便服,往祭司院的方向走去。
昨晚他又没睡好。
脑子里一直在转着那些事,老师的死,瑟琳娜的隐瞒,下层密室的那些古籍。他觉得自己离真相很近,又好像很远。每次快要抓住什么的时候,就会有一个新的疑问跳出来,把他推得更远。
他需要更多信息。
但这一次,他不打算再去下层密室了。那条路太危险,而且已经被发现过一次,再去就是找死。瑟琳娜肯定加强了那里的警戒,说不定正等着抓再次闯入的人。
他要去另一个地方。
祭司院档案库的二楼。
那里存放着过去几十年的人事调动记录、物资进出记录和事件报告。这些东西平时没人看,积满了灰尘,但里面可能藏着有用的线索。老师活着的时候说过,最不起眼的地方,往往藏着最重要的东西。
他走进档案库大楼,和一楼的管理员打了个招呼。管理员是个上了年纪的精灵,戴着厚厚的眼镜,正在整理书单。他认识黎光,没多问就让他上去了。
二楼很安静,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占满了整个空间,书架上塞满了各种卷宗和档案盒。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和墨水的气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樟脑味,那是防虫用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书架之间,将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黎光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开始翻找。
他先找人事调动记录。
老师的死是在三年前。他去世前后那段时间,祭司院有没有人员变动?有没有人突然离职,或者突然被调走?如果有,那些人现在在哪里?
他翻开一本厚厚的记录册,一页一页地看。
记录册是用精灵语写的,字迹工整,每一页都盖着祭司院的印章。三年前的记录很完整,从一月到十二月,每个月都有详细的人事变动情况。
他仔细看了半天,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正常的退休,正常的轮岗,正常的调职。有几个离职的,理由都是“个人原因”或“健康原因”,看不出什么问题。
他合上记录册,又拿起另一本。
这次是事件报告。
事件报告是记录祭司院内部发生的重要事情,比如火灾、盗窃、意外伤亡等等。这本册子比人事记录薄很多,因为平时也没什么大事。
他翻到三年前的那几页。
老师的死,记录得很简单
“前任大祭司埃尔德林因心力衰竭于当晚去世,遗体安放在祭坛下层,次日举行葬礼。”
“经检查,无外伤,无中毒迹象。符合心力衰竭特征。已通知王室。次日葬礼按大祭司规格举行。”
黎光盯着这几行字,心里一阵发堵。
这就是老师的全部了?几句话,就这样打发了?
他正要合上,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记录上写着,老师去世的那天晚上,有一个“意外访客”进入了祭司院。
访客的姓名被涂黑了。
不是被划掉,是被涂黑,用黑色的墨水盖住了。那团黑色在泛黄的纸页上格外显眼,像一块伤疤。
黎光盯着那团黑色,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意外访客?
谁会在老师去世的那天晚上来祭司院?
他把那页纸凑到眼前,仔细看被涂黑的部分。墨迹很浓,完全盖住了辨认了一会儿,勉强看出几个字母——
“……L……”
L什么?
他想不出来。
他把那页记在心里,继续往下翻。
翻了很久,他又发现了一条奇怪的东西。
那是两个月前的一条记录。记录上说,有人曾试图进入祭司院档案库的三楼,被守卫发现并阻止。
试图进入的人,没有记录姓名。
但记录上写了一句话:“此人持有卫队通行证,编号为……”
编号也被涂黑了。
黎光的手指停在那页上。
卫队通行证。
他自己就有一张。
他拿出自己的通行证,看了一眼编号。七位数,一八开头,后面是三四二六。
被涂黑的那几位,看不出来是不是一八。
但他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他继续翻。
翻到后面,他又看到了一条奇怪的记录。
五天前,也就是他潜入下层密室的那天晚上,档案库三楼有人闯入。
记录上说,闯入者是通过通风管道进入的,事后检查发现管道里有爬行痕迹,并且找到了几根头发。
但没有记录闯入者的身份。
也没有记录是否抓到人。
黎光的后背渗出冷汗。
那天他确实爬了通风管道。但他很小心,应该没有留下头发。还是留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记录上说找到了头发,但没有说头发的颜色,也没有说是否比对过。也许只是普通的例行记录,不一定就是他。
但万一……
他把记录册合上,靠在书架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些涂黑的记录,是谁做的?
为什么要涂黑?
他们在隐瞒什么?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他立刻把记录册放回原位,装作在找东西的样子。他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卷宗,翻开假装在看。
脚步声上了楼,是一个人。
黎光转过头,看见阿尔文副院长站在楼梯口,正看着他。
阿尔文穿着祭司院的长袍,灰白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睛是淡灰色的,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被什么东西盯住了。
“黎光?”
阿尔文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黎光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自然:“找点资料,关于龙族血脉的记载,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
阿尔文看了他几秒,点点头。
“找到了吗?”
“还没,太多了,翻起来费时间。这些档案都没有分类索引吗?”
阿尔文走过来,在书架前站定。
“有索引,在楼下管理员那里。你没问他?”
黎光愣了一下。他确实没问。
“忘了,我下次注意。”
阿尔文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卷宗,翻开看了看,又放回去。
“你最近好像对龙族血脉很感兴趣。”
他说,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有点,想知道我们体内的血脉到底有什么用。老师说这是双月龙城的特点,但具体怎么用,他从来没教过。”
阿尔文点点头,目光在黎光脸上停留了几秒。
“那你慢慢找,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
黎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松了一口气。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阿尔文刚才的表现,太平静了。
一个副院长,在档案库里看见一个卫队成员,就这么简单地问两句就走了?而且他来的时间也太巧了,正好是他翻完那些记录的时候。
他会不会也在查什么?
黎光想起那条被涂黑的“意外访客”记录。阿尔文当时就在祭司院,他会不会知道什么?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然后快步下楼。
他想跟上去看看。
黎光走出档案库大楼的时候,阿尔文已经走远了。他看见那个灰白色的背影正往祭坛的方向走去,脚步不快不慢,像在散步。
黎光没有跟太近,只是远远地吊着。
阿尔文穿过祭坛广场,走进祭坛侧门。黎光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然后也跟了进去。
祭坛内部很安静,只有几个低阶祭司在打扫卫生。他们看见黎光,只是点点头,继续干活。
黎光顺着走廊往前走,来到阿尔文办公室附近。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他悄悄靠近,侧耳倾听。
里面有人在说话。
是阿尔文的声音,还有另一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像是某个助理。
“……检查过了吗?”阿尔文问。
“检查过了,管道里确实有爬行痕迹,但头发比对过了,不是任何已知人员的。可能是外来者。”
“外来者……”阿尔文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思索,“最近城里的外来者多吗?”
“不少。边境关闭后,很多商旅滞留在城里。卫队那边说,最近几天入城的人比以前多了三成。”
“有没有可疑的?”
“暂时没有。都在登记名单上,有正经的通行证。”
阿尔文沉默了几秒。
“继续盯着。尤其是那些看起来不像普通商人的。还有,加强夜间的巡逻,特别留意祭坛周围。”
“是。”
黎光听到脚步声朝门口走来,立刻闪进旁边的楼梯间。
门开了,一个年轻的祭司助理走出来,快步离开。
黎光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了,才从楼梯间出来。
他站在阿尔文办公室门口,看着那扇虚掩的门。
阿尔文刚才说的“外来者”,是什么意思?
他也在查那个闯入者?
那他知不知道那个闯入者是谁?
黎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潜入下层密室那天晚上,瑟琳娜重伤,阿尔文全程陪在医疗室。那阿尔文应该不知道他是闯入者。
但如果阿尔文也在调查,迟早会查到通风管道。管道里留下了痕迹,说不定还有他的气息。
他得小心了。
黎光离开祭司院,回到卫队营房。
他关上门,把那几张从档案库记下来的内容写在纸上
被涂黑的访客记录……被涂黑的通行证编号……头发……
他看着这几行字,脑子里乱糟糟的。
老师去世那天晚上的“意外访客”是谁?
为什么有人要涂黑记录?
那个持有卫队通行证试图进入档案库三楼的人,是谁?
那根头发,真的是他的吗?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但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老师生前留下过一些笔记。那些笔记在老师去世后,被瑟琳娜收走了。但黎光记得,老师有一个习惯,他喜欢把重要的东西藏在不起眼的地方。
他想起小时候,老师教他和黎玥玩捉迷藏,总是能找到最隐蔽的角落。有一次,他问老师怎么那么会藏东西,老师笑着说:“因为我经常藏东西啊。”
也许,老师也在某个地方藏了什么。
黎光决定去找。
他先去老师生前住过的房间。
老师的房间在祭司院后面的一栋小楼里,和黎玥住的那栋挨着。老师去世后,房间一直锁着,说是要保留原样,等将来用作纪念。
黎光有钥匙。
他打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简单的床铺,陈旧的书桌,满墙的书架。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还有老师身上特有的那种草药味,三年了还没有散尽。
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老师会把东西藏在哪儿?
他先翻书桌。抽屉里是一些文具和杂物,没有特别的。书桌底下,他摸了摸,只有灰尘。
他再翻书架。一本一本书抽出来,翻看有没有夹着东西。没有。
他蹲下来,看地板。木地板有些地方松动了,他一块一块按,看有没有暗格。也没有。
他站起来,有些失望。
也许老师真的没有留下什么。
他正要离开,忽然看见墙上挂着一幅画。
那幅画很普通,是老师年轻时的画像,穿着祭司袍,站在祭坛前面。画框是木制的,已经有些发黑。
黎光走过去,想把画摘下来看看。
他的手刚碰到画框,就感觉到不对劲
画框比看起来重很多。
他用力把画摘下来,翻过来看。
画框背面有一个夹层,里面塞着几页纸。
他把纸抽出来,展开。
是老师的笔迹。
第一页上写着:
“黎光,如果你看到这些,说明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
黎光的手微微颤抖。
他继续往下看。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研究一件事。关于龙族血脉,关于万灵秘玉,关于噬灵,还有关于……瑟琳娜。”
“瑟琳娜是个好孩子,我对她视如己出。但我发现,她有些事瞒着我。她在研究一种‘钥匙’,可以打开封印深处的某样东西。我问过她,她不肯说。”
“后来我开始暗中调查。我发现,她经常在深夜去祭坛下层,一待就是几个小时。她出来的时候,脸色总是很差,像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我试着跟踪她一次。她发现了我,但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像愧疚,又像警告。”
“我不敢再跟了。但我开始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三个月前,我在整理古籍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秘密。关于血族,关于源流教派,关于那个叫‘噬灵’的东西。”
“血族有一种古老的秘法,可以用血脉制造‘钥匙’,打开通往本源的门。那种秘法需要纯净的血脉,而且需要献祭,献祭一个拥有特殊血脉的人。”
“我怀疑,瑟琳娜就是在做这件事。”
“但我不确定。因为没有证据。”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我去祭坛下层找她。我想和她谈谈,告诉她这件事的危险性。但我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是瑟琳娜的声音,还有另一个人的声音。那人的声音很陌生,很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们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但有一句我听清了——”
“‘钥匙’快完成了。只要再等一段时间,我们就可以打开那扇门。”
“我吓坏了。我不知道那扇门是什么,但我知道,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想离开,但脚步声惊动了他们。瑟琳娜追出来,看见了我。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我,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我说不上来颜色的光。”
“我也没有说。我转身走了。”
“第二天,我就病了。很奇怪的病,浑身无力,心口疼。我以为是年纪大了,没在意。但病情越来越重。”
“我知道,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黎光,我写下这些,是想告诉你——小心瑟琳娜。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还有,如果你有机会,去城外的那个山洞看看。我在那里留了一些东西。也许对你有用。”
“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黎玥。”
“保护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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