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坠落的双子星（1/2）
一小时后……
“呼啊……累死我了……”
欧阳未来已经让冰花维持了五分半钟不散。冰花在她掌心上方缓缓旋转，六片花瓣晶莹剔透，散发着稳定的寒光。虽然离十分钟的目标还有距离，但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专注，手上的控制稳如磐石。
就在她全神贯注于训练时，一种低沉到让人心悸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从头顶传来。
那声音起初很轻，像远处传来的闷雷，沉闷而遥远。但迅速放大，变成一种震耳欲聋的轰鸣，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在超负荷运转，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空间。
训练场的地面开始震动。
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在晨光中形成一道道灰色的轨迹。窗户玻璃发出咔咔的颤响，像是随时会碎裂。训练器械在震动中相互碰撞，发出哐当的响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什么声音？”
一个正在撸铁的年轻士兵放下杠铃，惊疑不定地抬头看向天花板。他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训练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地震？”
另一个正在练习火元素的战士散去了掌心的火焰，皱眉感受着地面的震动。他脚下的地面在轻微颤动，像是有巨兽在地下翻身。
“不对，是从天上来的！”
有人冲到了窗户边，指着外面的天空大喊。
欧阳未来和冷熠璘几乎是同时冲向训练场的窗户。两人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欧阳未来的高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黑色弧线，冷熠璘的白色长发在身后如瀑布般飘动。
他们挤到窗前，看向外面的天空。
天空还是淡蓝色，阳光明媚，几朵白云悠闲地飘浮着，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那种嗡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像是某种警告，又像是某种宣告
宣告平静的终结，宣告战争的开始。
下一秒，燕京上空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原本透明的空气开始泛起涟漪，像水波一样一圈圈扩散。涟漪的中心，一个巨大的、复杂的金色阵法缓缓浮现
那是九州防御阵，薛泺和华翠璃在大战后改进的版本，能够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自行维持，保护整个城市。
此刻，这个巨大的防御阵正在剧烈震颤。
金色的符文在阵法表面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阵法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分叉，很快布满了整个阵法的表面，像是即将破碎的玻璃。
“防御阵……被攻击了？”
欧阳未来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死死盯着窗外天空中的景象，冰蓝色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那些疯狂闪烁的金色符文。她的手指紧紧抓住窗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冷熠璘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能感觉到，那股攻击防御阵的力量，强大到令人窒息。那是近乎规则层面的力量，那种力量让他体内的毁灭之力都开始隐隐躁动，左眼的瞳孔边缘，那圈血红色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像滴入清水的墨汁，缓缓晕开。
“所有人，立刻撤离训练场！”
韩荔菲的声音通过训练场的广播系统响起，冷静但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战斗人员前往各自岗位，非战斗人员进入地下避难所。重复，这不是演习！”
训练场里瞬间炸开了锅。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爆发的混乱。有人慌乱地向出口涌去，撞倒了旁边的器械，发出哐当的巨响。有人则迅速整理装备，检查灵璃坠，准备战斗。军官们大声指挥着士兵列队，技术人员抱着设备冲向指挥室，整个训练场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作响，人影纷乱。
欧阳瀚龙和南宫绫羽已经冲了过来，两人的表情都严肃到了极点。欧阳瀚龙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腕，力道很大，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未来，冷熠璘，跟我们来！总部命令，所有守护者立即集合！”
四人冲出训练场，走廊里已经是一片混乱。
警报灯刺眼地闪烁，红色的光芒在墙壁上滚动，将每个人的脸都映成诡异的血色。刺耳的警报声和广播指令混杂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工作人员和士兵在走廊里奔跑，有人抱着厚厚的文件冲向指挥室，有人推着满载装备的推车前往战备区，还有人引导着平民向避难所转移。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到几乎要凝固的气氛，混合着汗味、金属味和淡淡的恐惧。
欧阳未来一边跑一边抬头看向天花板，仿佛能透过层层建筑看到天空中的景象。那种恐怖的嗡鸣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逼近，正在撕裂这个世界的外壳。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掌心全是冷汗。冷熠璘跑在她身侧，白色长发在奔跑中飘动，他的脸色苍白，左眼的血红越来越明显，但他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血丝，用尽全部意志力才勉强压制着体内的躁动。
他们冲进总部的主指挥室时，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巨大的全息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显示着燕京上空的实时画面。九州防御阵的金色光芒已经暗淡到了极点，表面的裂纹密密麻麻，像一张即将破碎的蜘蛛网。而在防御阵的正上方，高空云层被某种力量强行撕开，一个巨大的、紫色的漩涡正在形成。
漩涡缓慢旋转，边缘流淌着粘稠的、类似生物组织的暗紫色物质。漩涡中心，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紫色光柱缓缓降下。
那光柱的颜色很诡异，带着一种生物质感的、粘稠的暗紫色，表面流淌着类似血管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有规律地搏动，像是活物的脉搏。光柱的边缘在不断扭曲、蠕动，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触手，又像是正在生长的畸形肢体。
“能量读数已经测不出来了！”
一个技术人员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声音发颤，几乎破了音。他戴着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疯狂跳动的数字。那些数字像失控的野马一样狂奔，每跳动一次，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攻击强度……是上次混沌源流总攻时的三倍以上！不，五倍！还在上升！防御阵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画面就发生了变化。
紫色光柱终于接触到了九州防御阵。
防御阵的金色光芒在接触到紫色光柱的瞬间，开始迅速暗淡、消融。裂纹疯狂蔓延，整个阵法开始向内塌陷，金色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像是被吹灭的蜡烛。
三秒。
仅仅三秒。
号称能够抵挡混沌源流主力舰队攻击、经过薛泺和华翠璃改进强化的九州防御阵，就在那道紫色光柱的侵蚀下，彻底破碎了。
金色的光芒炸裂开来，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防御阵消失了，燕京的上空重新变得空旷，只剩下那道巨大的紫色光柱，继续向下降落，目标直指城市中心。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他们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重建防御体系，改进阵法，测试强度，以为至少能在下一次攻击中争取时间，争取撤离的机会。
结果，一个照面就被击溃了。
像是成年人随手撕碎了一张纸。
韩荔菲站在指挥台前，双手死死撑在台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屏幕上的画面，那张总是冷静的戴着眼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震惊、愤怒、不甘，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恐惧。
但她很快压制住了那些情绪。她是这里的指挥官，她不能乱。
“启动所有对空武器！”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在死寂的指挥室里清晰地响起，“防空导弹，激光阵列，元素炮台，全部激活！不能让那道光柱落到地面！”
命令迅速下达。
燕京各处的防御设施开始启动。导弹从地下发射井升空，拖着白色的尾迹冲向天空，在蓝天上划出数十道交错的轨迹。激光阵列开始充能，刺眼的光束射向紫色光柱，在空气中留下灼热的痕迹。元素炮台发出轰鸣，各种颜色的能量弹如暴雨般倾泻，火球、冰锥、雷矢、风刃交织成密集的火力网，像是节日里最绚烂的烟花。
但所有的攻击，在接触到紫色光柱的瞬间，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就像水滴落入大海，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激起。导弹在距离光柱百米外就自行解体，化作金属碎片坠落。激光光束在空气中弯曲折射，射向莫名其妙的方向。元素攻击还没靠近就湮灭消散，连爆炸都没有。
那道紫色光柱继续下降，速度不快，但坚定不移。它穿透云层，穿透防空火力网，穿透一切拦截，目标明确地指向城市中心，像是死神缓缓落下的镰刀，从容而优雅，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味。
“没用的……”
一个老研究员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镜滑到了鼻尖。他是技术部的元老，参与了九州防御阵的改进，对这座城市的防御体系了如指掌。
“那是规则层面的攻击……常规武器根本……我们对抗的不是力量，是规则本身……”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耳语
“就像蚂蚁试图撼动大树，就像凡人试图挑战神明……”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不是他们能对抗的东西。
这不是人类能够理解的东西。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紫色光柱在距离地面大约三千米的高度，突然停住了。
是它自己停住了。
光柱开始收缩、凝聚，从百米直径迅速缩小，最后化作一个正常人类大小的身影，缓缓降落在燕京市中心广场上。
那身影落地时轻如羽毛，没有激起一丝尘埃。
他就站在那里，穿着华丽的黑色长袍，袍身上织着暗金色的复杂纹路，那些纹路在晨光中泛着幽微的光，像是流动的星河。白色长发在脑后披散，发丝柔顺如丝绸，几缕碎发垂在脸侧，随着微风轻轻晃动。肤色呈现出大理石质感，苍白里透出淡金色光泽，像是古老神殿里被岁月打磨过的雕像。
面容深刻得近乎残酷。眉骨如山脊隆起，投下的阴影让眼窝显得深邃。鼻梁挺拔如刀削，从眉心笔直延伸至唇上。嘴唇线条薄而清晰，唇角带着难以解读的弧度，既像微笑，又像嘲讽，更像是一种超越人类理解的、纯粹观察者的表情。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是纯粹的暗金色，虹膜像熔化的黄金在眼眶中流动。瞳孔深处是两个微缩星云，星云中无数光点缓慢公转，每次转动都让周围空气轻微扭曲，仿佛视线本身就能改变现实。
终焉克莱美第。
他以人类的姿态站在那里，先是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洒在他脸上，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很享受这种温暖。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用靴子轻轻踩了踩水泥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接着他转头，目光扫过周围的建筑，扫过远处惊恐的人群，最后落在了指挥室所在的方向。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数公里的距离，穿透了厚重的墙壁，直接落在了指挥室里每一个人的身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此清晰，如此真实，像是他就在房间里，就站在每个人面前，呼吸都能拂到脸上。
然后他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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