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省电模式（1/2）
燃烧的流星撕裂黄昏的天幕，拖拽着毁灭的尾迹，坠向燕京西郊的荒原。那景象如同末日画卷中最惨烈的一笔，深深烙在所有目睹者的视网膜上，也通过尚未完全中断的监控信号，投射在指挥中心巨大的主屏幕上。
韩荔菲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她看着代表银河号的红色光点在地面监测图上剧烈闪烁几下，最终彻底黯淡，变成一个静止的、标注着“坠毁/失联”的黑色三角符号。通讯频道里只剩下一片沙沙的电流杂音，零号最后那句断续的讯息之后，再无任何声息。
“迫降地点确认，西郊七号区。”技术员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一种不忍卒读的沉重，“生命迹象扫描未发现大规模生命信号。残骸区能量辐射混乱，灵能背景噪点极强，干扰严重。”
未发现大规模生命信号。这句话像一块冰，砸进指挥中心每个人的心里。银河号上有多少乘员？他们不知道具体的数字，但零号在那里。那个总是用最平静语气掌控着超越时代科技战舰的存在……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银河号是无人驾驶
韩荔菲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断的冷光：“救援力量抵达情况？”
“第三机动小队已到达撞击坑边缘，正在建立封锁。空天救援队三分钟后抵达。欧阳瀚龙、南宫绫羽和羽墨轩华也正在全速接近，预计两分钟内到达坑边。”副官迅速汇报。
“让他们小心，注意残骸稳定性和能量泄漏。首要任务是搜寻幸存者。”韩荔菲的声音顿了顿，才说出最后三个字。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
那是零号之前站立的位置，此刻空空荡荡。那具维持着少女形态的躯体，在意识转移去银河号后，就像失去了灵魂的精致人偶，被小心地移至隔壁的维护室，连接着基础的能量维持线路。
那具躯体同样没有任何生命体征，只是作为可能的“回归锚点”而被暂时保存。但现在，银河号坠毁了，与那具躯体的远程链接也早已中断。零号的主意识还在吗？
一种沉重到几乎令人窒息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韩荔菲的心脏。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聚焦于救援指挥。
荒原上，尘土尚未完全落定。
欧阳瀚龙猛地踩下刹车，全地形车在距离那巨大撞击坑边缘还有几十米的地方甩尾停下。他和南宫绫羽跳下车，被扑面而来的、混杂着焦土、熔融金属和电离空气的灼热气息呛得咳嗽了一声。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坑如同大地的伤口，深不见底，边缘的泥土和岩石呈放射状向外翻卷、龟裂。坑底中心，银河号那庞大而扭曲的残骸斜插着，小半截舰身埋入地下，暴露的部分如同被巨兽撕咬过的金属骨架，冒着滚滚浓烟，不时有细小的爆炸或电火花在昏暗的坑底闪烁。夕阳的余晖给这惨烈的画面镀上了一层悲壮的暗金色。
“零号……”
欧阳瀚龙喃喃道，心头沉甸甸的。他左手腕的灵璃坠传来一种空洞的、紊乱的悸动，仿佛在哀悼某个强大存在的逝去。他想起零号平静分析数据的样子，想起她偶尔调整形态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近乎人性的细微神采，想起她总是默默提供的、至关重要的支援……
那不是冰冷的机器或程序，那是他们的同伴。
“走，我们下去！”羽墨轩华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她驾驶着另一辆车赶到，干脆利落地停车、跃下，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她脸上依旧是那副冷硬的表情，但眼神深处压抑着什么。她开口说道：“第三小队在建立隔离，我们直接下去找入口。小心结构坍塌和能量辐射。”
三人沿着陡峭坑壁滑下，脚步落在滚烫松软的浮土上。越是靠近那钢铁残骸，越是能感受到那股惨烈的死亡气息。巨大的舰体静默地躺在那里，所有昔日的威严与光华都已熄灭，只剩下破败与伤痕。
他们很快找到一处舰体侧面的巨大撕裂口，边缘的金属呈熔融撕裂状，内部漆黑，如同巨兽死去后张开的、再无生息的巨口。
“我先进。”羽墨轩华拧亮强光手电，另一手反握短刀，矮身钻入。欧阳瀚龙和南宫绫羽紧随其后，南宫绫羽手中凝聚起一团柔和的光球，驱散前方浓重的黑暗。
舰内的情况触目惊心。通道扭曲得不成样子，舱壁塌陷，各种管线像被扯断的神经般垂落，闪烁着危险的电弧。空气灼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精密电子设备烧毁后的独特气味。重力平衡系统显然早已失效，他们依靠自身重力在倾斜的通道中艰难跋涉。沿途偶尔能看到凝固在操作姿态的机械船员，它们精致的面容毫无生气，如同博物馆里陈列的蜡像，沉默地诉说着最后一刻的仓促与定格。
按照记忆中的结构图，他们朝着舰桥方向摸索。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脚下的地板可能突然塌陷，头顶可能掉落松动的构件。压抑和悲凉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与废墟外荒原上的风一起呜咽。
终于，他们来到了舰桥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前。门严重变形，卡死在门框里，只留下一道狭窄的、边缘参差不齐的缝隙。门内一片死寂，没有光，也没有任何声响。
羽墨轩华和欧阳瀚龙合力，灵力灌注双臂，硬生生将那扭曲的门缝再撬开一些。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刺耳。
三人依次侧身挤入。
舰桥内的景象，比通道更加惨烈。球形主控舱的内壁布满了裂纹和灼痕，大部分悬浮屏幕漆黑碎裂，少数几块顽强的也只剩下跳动的错误代码和雪花。控制台东倒西歪，有的仍在冒出最后一缕青烟。空气中那股烧焦电路板和能量过载的腥甜味更加浓重。
而他们的目光，瞬间就被中央指挥平台上的身影牢牢抓住。
那个穿着深蓝色连体制服的少女躯体，以一种完全失去支撑的姿态，仰面倒在破碎的控制台与扭曲的地板之间。蓝白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开，沾染了灰尘和细小的金属碎屑。她双眼紧闭，面容依旧保持着那种近乎完美的精致，但此刻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透出一种陶瓷般的易碎感。更令人心头紧缩的是，她裸露在外的脸颊、脖颈、手臂上，布满了细密的、如同极品瓷器遭受重击后产生的冰裂状纹路。那些纹路极细，却深入“肌理”，在舰桥内昏暗的光线下，隐约能看到裂纹深处，有极其微弱的、蓝色光粒如同即将熄灭的星辰，极其缓慢地、断断续续地明灭着，每一次明灭的间隔都越来越长，光芒也越来越黯淡。
她胸口没有任何起伏，整个身体冰冷、僵硬，除了那些正在逐渐走向彻底熄灭的裂纹微光，再无任何生命的迹象。就像一件精心打造却惨遭损毁、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彻底崩碎的艺术品。
“零号……”
欧阳瀚龙的声音哽了一下。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小心地伸出手，却不敢触碰那布满裂纹、仿佛一触即碎的脸颊。指尖传来的，只有冰冷的、非生命的材质触感。那种空洞的、紊乱的悸动再次从灵璃坠传来，这次似乎更加微弱了。
南宫绫羽也蹲下身，纤细的手指悬在零号颈侧那模拟脉搏的传感器节点上方，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柔和纯净的光元素能量，试图感知任何细微的能量流动。片刻后，她收回手，对欧阳瀚龙和羽墨轩华轻轻摇了摇头，紫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沉重的黯然。
“她体内的能量反应正在快速消散。结构破损太严重了，意识体几乎感觉不到。”
羽墨轩华没有说话，只是抿紧了嘴唇，下颌线绷得像刀锋。她快速检查了一下周围断裂烧毁的数据接口和零号躯体背部连接主神经缆线的端口。那里已经完全焦黑熔毁。情况再明显不过，这具备用躯体遭受了毁灭性的冲击，与战舰主脑的链接被狂暴撕裂，意识回流通道彻底损毁。零号的主意识很可能在链接断裂的瞬间，就已经随着银河号主脑的崩溃而……
“外面的，给个担架！”羽墨轩华转身，朝着舰桥入口方向沉声喝道，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沙哑，“小心搬运！注意所有接口！立刻送回总部维护舱！”
等候在外面的医疗和技术人员迅速带着特制担架进来，他们动作专业且极其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将那具冰冷、布满裂纹的躯体固定好，盖上保温毯，快速抬了出去。
欧阳瀚龙站起身，看着担架消失在黑暗的通道拐角，胸口像是堵着一块石头。他最后环视了一眼这残破死寂的舰桥，目光扫过那些熄灭的屏幕，扫过扭曲的控制台，扫过地上散落的、闪着冷光的碎片。这里曾经是零号掌控战舰、与强敌交锋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和死亡般的寂静。
他沉默地转身，和南宫绫羽、羽墨轩华一起，跟着担架离开了舰桥，离开了银河号残骸，重新回到坑外逐渐降临的暮色之中。
荒原上的风大了些，卷起尘土，掠过残骸，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返回总部的路上，车内气氛异常沉闷。欧阳瀚龙开着车，目光直视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嘴唇紧抿。南宫绫羽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夜色吞噬的废墟剪影，沉默不语。后座上的樱云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沉重，安静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异色的眼眸低垂。
零号……没了？
那个总是能给出最精准分析、在最关键时刻提供不可思议支援的存在，就这样在轨道上那场惨烈的对决后，随着她的战舰一起陨落了吗？
因为要守护他们，所以选择了与强敌同归于尽？
一种混合着悲伤、无力与愤怒的情绪，在欧阳瀚龙胸腔里翻腾。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格外用力，指节泛白。变强……必须要变得更强！强到不需要同伴做出这种牺牲，强到可以守护住所有人，强到能够改变那些看似注定的结局！
谁也没有发现，或许他自己也未能感受到，他胸口处亮起了一道隐晦的紫色光芒
车子驶入总部地下通道，经过层层检查，最终停在核心区域的车库。三人下车，脚步都有些沉重。他们需要去向韩荔菲汇报情况，而那个汇报里，将不会有任何好消息。
走向指挥中心的路上，他们遇到了脚步匆匆的冷熠璘。这位少爷此刻脸上也没了往日的矜持与疏离，眉头紧锁，看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找到零号了吗？她……”
冷熠璘的话问了一半，看到三人沉重阴郁的脸色，后面的话便咽了回去。他蓝色的眼眸暗了暗，低声道：“……我知道了。韩老师在指挥中心，她……一直在等消息。”
气氛更加凝滞。四人无言地走向指挥中心大门。
厚重的合金门滑开，指挥中心内依旧灯火通明，各种屏幕闪烁，人员来往，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韩荔菲背对着门口，站在中央指挥台前，仰头看着主屏幕上银河号坠毁地点的最新卫星图片和辐射监测数据。她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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