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时间权柄（2/2）

他的灵璃坠，左手腕上那枚菱形晶石，开始变色。从原本的蓝紫色，迅速向着深黑转变。晶石内部，一点暗金色的光芒亮起，那是黑暗元素的核心。

同时，他也感觉到了南宫绫羽体内的变化。她的光元素在黑暗元素的刺激下，变得更加纯粹、更加活跃。那种一直存在的阻滞感在迅速消退，光元素如决堤的洪水般在她体内奔涌。

两人的力量在共鸣中相互促进、相互升华。

深渊魔龙察觉到了异常。它停止了吞噬，六只眼睛紧紧盯着那团光暗交织的能量，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这是……阴阳共鸣？这个时代的人类，居然还能做到这种程度？”

但它没有停手。巨口再次张开，这一次，一道暗红色的、蕴含着混沌本源的能量洪流，直奔两人而来。这是真正的杀招，是它作为混沌领主的权能体现，足以将一切秩序存在从概念层面抹除。

欧阳瀚龙和南宫绫羽对视一眼。

没有言语，但两人同时明白了该怎么做。

欧阳瀚龙将黑暗之渊刺向前方，黑暗元素全力爆发，在身前形成一道深邃的黑色屏障。

“吞食天地！”

而南宫绫羽则飞到欧阳瀚龙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背上。光元素如温暖的河流般涌入他的身体，光与暗在他体内形成循环，光暗相生，阴阳互补，循环不息。

混沌洪流撞上了黑色屏障。

暗红的洪流如泥牛入海般被黑暗屏障吞噬。屏障表面的黑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浓郁，显然吞噬已经到了极限。欧阳瀚龙的手臂在颤抖，皮肤表面开始出现暗红色的裂纹——那是混沌能量开始侵蚀的迹象。

但他没有退。

因为他能感觉到，在黑暗元素吞噬混沌能量的同时，体内那股更古老的力量正在加速苏醒。

那股在六年前第一次接触到黑暗之渊时爆发的狂暴的血脉。

以及时间的权能。

他的耳边开始响起低沉的龙鸣，那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从他血脉深处、从他灵魂本源中响起。随着龙鸣声越来越清晰，他对周围时间的感知开始发生变化。

他能“看见”混沌洪流中每一丝能量的流动轨迹，能“感觉”到那些能量在时间维度上的波动频率。甚至能隐约预判到，下一毫秒，洪流的哪个部分会增强，哪个部分会减弱。

然后，他做了个尝试。

他将意识集中在黑暗屏障的某个点上，然后，对着那个点周围的时间，下达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定时针！”

时间流速改变了。

不是大范围的改变，只是针尖大小的一点。但在那个点上，时间流速被减缓了十倍。这意味着，通过这个点的混沌能量，其破坏力的释放时间被拉长了十倍。原本瞬间完成的侵蚀，现在需要十倍的时间。

效果立竿见影。

那个点上的压力骤减，黑暗屏障的崩溃速度明显减缓。

有效！

欧阳瀚龙眼中闪过光芒。他开始在黑暗屏障上寻找更多的压力点，对每一个点施加时间减速。十倍，二十倍，五十倍……他对时间权能的掌控在实战中飞速成长。每一次成功的减速，都让他对时间的理解更加深入。

而南宫绫羽也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欧阳瀚龙体内的力量在增强，而且是那种越战越强的增强。就像一头沉睡的巨龙正在苏醒，每经历一次战斗，它的力量就恢复一分。

她没有多问，只是将更多的光元素注入他的身体，维持着那个光暗循环。

深渊魔龙的混沌洪流持续了整整三十秒。

当洪流终于结束时，欧阳瀚龙的黑暗屏障已经变得近乎透明，但终究没有破碎。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气，汗水和血水混合着往下淌。时间权能的使用消耗巨大，他现在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

但还活着。

而且，更强了。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狂暴血脉已经苏醒了一点点。虽然只有这微乎其微的一点点，但带来的提升是质变级的。他对时间的掌控不再局限于减速，开始触摸到更高级的应用——

长时间的时间暂停。

虽然现在还只能暂停针尖大小的一点，但这意味着质变。

深渊魔龙看着依然站立的两人，六只眼睛里的凝重变成了真正的惊讶。

“时间的波动？”它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体内……有烛九阴的血脉？不可能……那条老龙早就……”

它没有说完，但眼神中的忌惮已经说明了一切。

烛九阴，哪怕在古老的神话时代，也是站在顶点的存在之一。它的血脉，意味着对时间规则的先天亲和，意味着成长潜力近乎无限。

深渊魔龙终于收起了所有戏谑。

它意识到，眼前这两个人类，不是可以随意玩弄的蝼蚁。

而是真正的、有资格威胁到它的对手。

“很好。”它的声音变得冰冷，“那就让我看看，继承了烛九阴血脉的你，能成长到什么程度。”

它不再保留。

六只眼睛同时闭上，然后又同时睁开。睁开的瞬间，眼睛里的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暗金色。那是混沌本源的颜色。

它额头中央，那颗一直隐藏的暗红色晶体，完全显露出来。晶体表面流转着复杂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古老而危险的气息。

然后，它开始“收缩”。

周围数百米内的混沌领域开始向它体内倒灌，暗红色的能量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它的身体。它的体型没有变化，但气息在疯狂攀升。甲壳的颜色从暗红变成暗金，翅膀上的熔岩纹路亮如实质，六只眼睛如同六颗燃烧的星辰。

这个姿态下，它的力量是之前的十倍，但持续时间有限，最多三分钟。三分钟后，它会因为力量透支而陷入虚弱。

但三分钟，足够它毁灭一座城市。

“三分钟。”它的声音如同洪钟，在天地间回荡，“让我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它动了。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了一连串的音爆云。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留下一条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裂痕。

目标直指欧阳瀚龙。

显然，它判断出，拥有时间血脉的欧阳瀚龙是更大的威胁，必须优先清除。

躲不开。

速度太快，范围太大。

但这一次，欧阳瀚龙没有试图躲闪。

他站直身体，黑暗之渊横在身前。左手腕上的灵璃坠已经完全变成了深黑色，内部那点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心跳般脉动。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烛九阴血脉在沸腾，在渴望战斗，在渴望与同等级的存在一较高下。

龙与龙之间的竞争本能，开始显现。

他将所有力量注入黑暗之渊，枪身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不是金属的震颤，而是时间的波动。

然后，他对着冲来的深渊魔龙，刺出了一枪。

这一枪很慢，慢到肉眼可见枪尖移动的轨迹。

但诡异的是，深渊魔龙那快如闪电的冲锋，在这一枪面前，也变得“慢”了下来。不是它变慢了，而是它周围的时间流速被改变了。

“逆熵静止！”

在欧阳瀚龙的感知里，世界变成了慢动作。他能看清深渊魔龙每一片甲壳的纹理，能看清它翅膀扇动的每一个细节，能看清它眼中暗金色光芒的每一次闪烁。

然后，他的枪尖，精准地刺中了深渊魔龙冲锋路径上的一个点。

不是甲壳最厚的地方，不是眼睛之类的要害，而是一个看似普通的、位于脖颈下方的位置。

但就是这个位置，在枪尖刺中的瞬间——

针尖大小的一点，时间完全停止。

在时间暂停的短暂瞬间里，欧阳瀚龙将一丝时间权能烙印在了那个点上。这丝权能很微弱，但它会持续干扰那个点周围的时间流速，让那片区域的时间变得不稳定。

对深渊魔龙这样的存在来说，时间不稳定是致命的。因为它的力量运转、能量流动、甚至思维活动，都依赖于稳定的时间基准。

果然，在被刺中的瞬间，深渊魔龙的冲锋出现了明显的迟滞。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对这个级别的战斗来说，已经足够。

南宫绫羽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从侧面切入，精灵圣剑高举过头。这一次，她没有压缩光芒，反而让光芒完全展开。剑身化作一道长达三十米的光之巨剑，剑刃上流转着神圣的符文。

然后，斩！

不是斩向甲壳，而是斩向深渊魔龙翅膀的根部——那个刚才被时间标记干扰、防御出现短暂漏洞的位置。

光之巨剑毫无阻碍地切入。

暗金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喷涌。

深渊魔龙发出震天的咆哮——这次是真的痛苦，真的愤怒。一只眼睛被戳瞎，一只翅膀被斩断了三分之一的连接组织，虽然没完全断掉，但已经无法保持平衡。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摇晃，冲锋被打断。

它猛地转头，五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南宫绫羽，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但欧阳瀚龙没给它反击的机会。

在第一枪成功后，他已经刺出了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

每一枪都瞄准不同的位置，每一枪都附带时间标记。虽然单个标记的影响微乎其微，但当标记数量达到一定程度时，叠加效应开始显现。

深渊魔龙感觉到，自己周围的时间变得越来越混乱。有时快，有时慢，有时甚至出现短暂的倒流。这种混乱严重干扰了它的力量运转，让它的动作开始变形，攻击开始失准。

而欧阳瀚龙的状态，却在越战越强。

狂暴的的血脉在战斗中加速苏醒，每多战斗一秒，他对时间的掌控就更进一步。从最初的针尖大小的时间暂停，到现在已经能暂停拳头大小的区域零点五秒。从单点的时间减缓，到现在能同时维持三个点的不同时间流速。

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还有更多的潜力等待挖掘——时间加速，时间倒流，甚至……时间领域。

深渊魔龙也察觉到了不妙。

它意识到，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眼前这个人类，拥有恐怖的成长性，只要战斗持续，他就会越来越强。必须速战速决。

它做出了决定。

放弃防御，全力攻击。

六只眼睛同时锁定欧阳瀚龙，暗金色的光芒凝聚到极致。额头中央的晶体开始龟裂，裂痕中透出更加深邃的黑暗——那是它混沌本源的显化。

它在燃烧本源，换取一击必杀的力量。

这一击如果发出，威力会远超之前所有攻击的总和。但代价是，之后它会陷入至少一年的虚弱期，甚至可能永久损伤根基。

但深渊魔龙不在乎了。

它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杀死这个拥有时间血脉的人类，不惜一切代价。

欧阳瀚龙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能“看见”，深渊魔龙体内那团混沌本源正在疯狂压缩、燃烧，即将爆发出毁灭一切的能量。这一击，他挡不住。即使有时间权能，即使有黑暗元素，即使有南宫绫羽的光元素支持，也绝对挡不住。

力量差距太大了。

但就在这个瞬间，他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他不去挡。

而是……

加速。

他将所有时间权能集中在自己身上，然后，下达了指令：

“时空加速！”

这一次，他直接将时间的权能作用于自己身上，让自己在一瞬间获得了上百秒的“时间”

在外界看来，只过去了零点一秒。

但在欧阳瀚龙的感知里，他有了整整一百秒的时间。

一百秒，足够他做很多事情。

比如，仔细观察深渊魔龙体内那团混沌本源的运转轨迹。

比如，分析它燃烧本源的原理和结构。

比如，寻找那个结构的弱点。

然后，在第一百秒，他找到了。

那团混沌本源的弱点，不在它内部，而在它与深渊魔龙身体的连接处——那是一根纤细到几乎看不见的“能量脐带”，将本源的力量输送到全身。只要切断这根脐带，燃烧就会中断，攻击就会失败。

但脐带被层层保护，正常情况下根本碰不到。

除非……

欧阳瀚龙睁开眼睛。

外界的时间，只过去了零点一秒。

深渊魔龙的攻击即将完成，暗金色的光芒已经凝聚成一个微型的太阳。

欧阳瀚龙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冲去。黑暗之渊直刺，目标不是深渊魔龙的身体，而是它面前的一片虚空。

但这一刺，附带了时间权能的最强一击

“时空爆破！”

枪尖刺中的虚空点上，一个时间标记被种下。然后，这个标记开始“繁殖”，沿着时间的维度向前后延伸，瞬间在深渊魔龙体内那根能量脐带的路径上，标记了上百个点。

接着，引爆。

所有标记同时生效，时间流速在那些点上发生剧烈波动。有的点时间加速千倍，有的点时间减速到近乎停止，有的点甚至出现短暂的时间倒流。

这种剧烈的、混乱的时间波动，对那根纤细的能量脐带来说是致命的。

脐带开始断裂。

被时间本身的混乱“撕碎”。

燃烧中断。

深渊魔龙体内那团即将爆发的混沌本源，如同被掐灭的火苗，瞬间黯淡下去。暗金色的光芒消散，额头的晶体重新闭合，六只眼睛里的光芒也迅速黯淡。

它呆住了。

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欧阳瀚龙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在脐带断裂的瞬间，他已经刺出了第二枪——这一枪，瞄准的是深渊魔龙额头那颗晶体与头骨的连接处。

黑暗之渊刺入。

逆熵静止！

在晶体周围，时间流速被减缓到极致。这意味着，晶体自我修复的速度也被减缓到极致。而黑暗之渊的侵蚀，却因为时间权能的加持，被加速了。

此消彼长。

晶体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最后——

咔嚓。

晶体碎了。

晶体裂成了十几块，虽然还勉强连接在一起，但已经失去了完整的功能。

深渊魔龙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到不似龙鸣的惨叫。

晶体是它混沌权能的核心，是它力量的源泉。晶体破碎，意味着它的力量根基受损。虽然不会死，但实力会永久性下降至少三成，而且再也无法恢复到巅峰状态。

它败了。

不是被杀死，而是被重创，被从根本上削弱。

“啊啊啊啊啊——！！！”

它疯狂地咆哮着，剩下的五只眼睛里充满了愤怒、痛苦、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对时间权能的恐惧。

对那个拥有烛九阴血脉的人类的恐惧。

它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现在的它，已经不是两人的对手。如果再打下去，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它做出了最理智，也最屈辱的决定——

逃！

庞大的身躯开始虚化，化作无数暗金色的光点，向着四面八方消散。在完全消散前，它最后看了两人一眼，眼神复杂到难以形容。

“这次……是你们赢了。”它的声音虚弱而疲惫，在两人意识中响起，“但记住……混沌王即将苏醒……终焉即将降临……到那时，你们会需要力量的……所有力量……”

“我在混沌的深渊……等待你们……”

声音消散。

光点也完全消散。

深渊魔龙，逃回了混沌领域的深处。

天空开始放晴。

暗红色的混沌领域如潮水般退却，露出后面黎明的天空。东方，太阳正在升起，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战斗结束了。

欧阳瀚龙和南宫绫羽从空中缓缓降落，落在一片废墟的顶端。

两人几乎同时脱力，跌坐在地。

黑暗之渊和精灵圣剑自动收回，恢复为灵璃坠形态。欧阳瀚龙手腕上的晶石变成了深邃的黑色，内部那点暗金色的光芒稳定地旋转着。南宫绫羽胸前的晶石变成了纯净的白金色，光芒温暖而稳定。

他们静静地坐着，看着太阳完全升起，阳光洒满大地。

远处，狩天巡的支援部队正在赶来。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但这一刻，世界很安静。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渐渐响起的、象征着新一天开始的鸟鸣。

许久，南宫绫羽轻声开口：“你的时间能力……”

“刚觉醒的。”欧阳瀚龙说，声音有些沙哑，“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很强。”

“还不够。”他摇了摇头，“深渊魔龙最后说的……那才是真正的威胁。”

南宫绫羽沉默了。她看着远方正在退却的混沌领域，看着那些被侵蚀过的大地上留下的焦黑痕迹。

然后她说：“不管是什么威胁。”

“我们一起面对。”

欧阳瀚龙转过头，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脸上，白色的短发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紫色的眼睛清澈而坚定。

他点了点头。

“嗯。”

“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

然后很自然地，南宫绫羽靠在了欧阳瀚龙的肩上。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