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光之眷属（2/2）

如果是真的，那人类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混沌的侵蚀，而是某种有意识的、有组织的、拥有类似甚至超越人类力量的敌人。

那将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战争。

欧阳瀚龙感到一阵寒意。他想起梦中的那个漩涡，那个成形的怪物，那个声音说的“终焉”……

“我们必须告诉韩老师。”

“我已经报告了。”冷熠璘说，“韩老师已经知道了。但她说，现在不能公开这个消息，会引起恐慌。而且，即使知道了，我们也没有有效的应对方案。”

这很现实，也很无奈。

知识不一定带来力量，有时只会带来绝望。

两人沉默地坐在休息室里，各自思考。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还在滚动，显示着全球各地的情况，没有一个是乐观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晚上十点。

晚上十一点。

晚上十一点三十分。

就在欧阳瀚龙准备回病房时，警报响了。

不是普通的警报，而是最高级别的全域警报。刺耳的、持续不断的蜂鸣声在医疗区响起，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休息室里的广播系统立刻启动：

“所有人员注意，所有人员注意。检测到大规模能量波动，来源：东部沿海。强度：超越阈值。威胁等级：最高。重复，威胁等级：最高。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进入掩体，所有战斗人员立即前往指定位置。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欧阳瀚龙和冷熠璘同时站起身，冲向门口。

走廊里已经乱成一片。医护人员在组织伤员转移，战斗人员在快速集结，命令声、呼喊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欧阳瀚龙抓住一个跑过的狩天巡成员：“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那人喊道，“监测系统显示东部沿海有巨大的能量爆发，强度是之前的十倍以上！韩老师命令所有人进入战备状态！”

巨大的能量爆发。

混沌凝聚体？

还是别的什么？

欧阳瀚龙和冷熠璘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向控制室方向跑去。

控制室里已经挤满了人。韩荔菲站在中央控制台前，盯着大屏幕，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屏幕上显示着东部沿海的实时画面，但画面受到强烈干扰，雪花点很多，只能看到大致的情况。

原本的防线位置，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混乱的能量场。暗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光柱。光柱周围，空间在扭曲，光线在弯曲，像是一个巨大的透镜在聚焦。

而在光柱的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不是混沌生物，不是混沌凝聚体，而是某种更巨大的东西。

轮廓在逐渐清晰。

首先是巨大的翅膀，展开超过百米，遮天蔽日。翅膀的结构不是羽毛，而是某种晶体和血肉的混合体，表面覆盖着不断流动的暗红色能量。

然后是身躯，庞大如山，表面覆盖着厚重的、类似甲壳的物质，甲壳上有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发光，在蠕动，像是活物。

最后是头部。头部有类似龙的特征：长吻，利齿，但眼睛不是一双，而是三双，排列成三角形，每只眼睛都是纯粹的黑暗，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吞噬一切光的黑暗。

而在头部中央，额头的位置，有一个东西在发光。

一个晶体。

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多面体的晶体。

那个晶体的能量特征与灵璃坠相似，但强度超出想象。

“那是什么……”有人低声说，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韩荔菲盯着屏幕，嘴唇紧抿。几秒后，她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控制室：

“全员，最高战备。那不是普通的混沌生物，那是……混沌领主。或者，用我们更熟悉的称呼——”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个词：

“深渊魔龙。”

深渊魔龙。

这个名字让控制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欧阳瀚龙想起了之前听到的传说。在狩天巡的档案中，在一些古老的记载里，提到过一种超越普通混沌生物的存在：混沌领主。它们是混沌源流在物质世界的具现化，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智慧，是混沌侵蚀的先锋和指挥官。

而深渊魔龙，据说是其中最古老、最强大的之一。

它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上一次记录是在几百年前，然后它就消失了，有人认为它已经死亡，或者离开了这个世界。

但现在，它回来了。

在这个人类文明最脆弱的时刻。

屏幕上，深渊魔龙已经完全成形。它悬浮在空中，巨大的翅膀缓慢扇动，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狂风，卷起沙尘。它的六只黑暗之眼扫视着大地，所过之处，一切都仿佛凝固了。

然后，它开口了。

不是通过声音，而是直接通过意识，就像那团粘液一样，但这次的力量强大无数倍。整个控制室里的人，无论距离多远，都清楚地“听”到了那个声音：

“人类。”

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的存在，是个错误。”

“你们的文明，是个肿瘤。”

“你们的秩序，是个牢笼。”

“现在，我来纠正这个错误。”

“我来切除这个肿瘤。”

“我来打破这个牢笼。”

“迎接终焉吧。”

“迎接，你们的终结。”

话音落下的瞬间，深渊魔龙额头上的暗红色晶体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波以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能量波所过之处，一切都变了。

大地开裂，天空破碎，现实的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在能量波的前方，正是燕京。

以及保护燕京的九州防御阵。

金色的护罩在暗红色的能量波冲击下剧烈震荡，表面泛起无数涟漪。护罩内部，维持阵型的狩天巡成员们同时感到巨大的压力。有些人直接吐血倒下，有些人咬紧牙关坚持，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防御阵在承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韩荔菲盯着屏幕，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她在调集所有可用的能量，加强防御阵的输出。

但深渊魔龙的攻击太强了。

暗红色的能量波持续不断地冲击着金色护罩，护罩的颜色在变暗，厚度在变薄。一些地方甚至开始出现裂纹，虽然很小，但确实存在。

“这样下去防御阵会被突破！”有人喊道。

“我知道！”韩荔菲说，她的额头上全是汗水，“所有阵型维持者，最大输出！快！”

命令传达下去。阵型维持大厅里，八个平台上的成员同时爆发出全部力量。他们的灵璃坠发光到极限，他们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型。

金色护罩重新变得明亮，裂纹开始愈合。

但深渊魔龙似乎并不在意。它再次举起一只前爪，爪尖对准燕京方向。

暗红色的能量在爪尖汇聚，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能量球。能量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它在准备第二击。

而这一次，可能防御阵就挡不住了。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盯着那个越来越大的能量球，盯着那个悬浮在空中、如同神只般的存在。

绝望，在蔓延。

但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了。

不是通过意识，而是通过通讯器，真实的声音。

是李老。

“小韩，听得到吗？”

韩荔菲立刻回应：“听得到，李老！”

“启动‘轩辕计划’。”李老的声音平静而坚定，“现在是时候了。”

轩辕计划？

欧阳瀚龙从未听说过这个计划。他看向韩荔菲，发现她的表情变了，从绝望变成了决然。

“您确定吗？”她问，“代价太大了。”

“代价再大，也比文明终结好。”李老说，“执行吧。”

“是！”

韩荔菲转身，对控制室里的所有人下令：“启动轩辕计划！所有系统，最高权限！所有能量，集中到发射器！快！”

命令迅速执行。控制台上的指示灯一个个亮起，数据流疯狂滚动。整个狩天巡总部的能量供应被重新分配，集中到某个特定的设施。

欧阳瀚龙看向大屏幕。屏幕的一角切换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画面：一个巨大的、如同天文望远镜般的装置，正在从地下升起。装置的口径超过五十米，表面覆盖着复杂的符文和电路。

那是……什么？

“轩辕之眼。”韩荔菲解释道，声音里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决绝，“九牧秘密研发的终极武器。这是在射日之战之后研发，用来应对混沌灾厄的武器。”

她看向屏幕上的深渊魔龙：“现在，威胁来了。”

装置完全升起，对准了东方，对准了深渊魔龙。装置的内部开始发光，先是微弱的蓝光，然后逐渐增强，变成白金色，最后变成纯粹的、刺目的白光。

能量在汇聚。

巨大的、足以改变战局的能量。

深渊魔龙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它停止了能量球的汇聚，转过头，六只黑暗之眼看向燕京方向，看向那个正在发光的装置。

它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好奇

还有一丝赞许

“有趣。”它的声音再次响起，通过意识传遍每个人的脑海，“你们居然还藏着这样的玩具。但玩具终究是玩具。”

它再次举起前爪，这次不是对准燕京，而是对准了那个装置。

暗红色的能量重新汇聚。

而轩辕之眼的充能，还需要时间。

时间。

谁先完成，谁就能决定战局。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屏幕上的两个光点：一个是暗红色的，在深渊魔龙的爪尖；一个是白金色的，在轩辕之眼的中心。

两个光点都在增强，都在汇聚着毁灭性的力量。

谁更快？

答案很快揭晓。

轩辕之眼先完成了充能。

装置内部的光芒达到极限，然后，一道纯粹的白金色光柱射出，划破夜空，直奔深渊魔龙。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时间仿佛变慢。它像一把巨大的光之剑，刺向那个混沌领主。

深渊魔龙没有躲闪。它抬起另一只前爪，在身前划出一道暗红色的能量屏障。

光柱击中屏障。

两种颜色的力量激烈对抗。白金与暗红交织在一起，互相侵蚀，互相抵消，形成一片混沌的光海。

光海的中心，空间在破碎，现实在撕裂。一道道黑色的裂缝出现又消失，那是时空结构受损的迹象。

这种级别的对抗，已经超越了常规战争的范畴，更像是神话中的神战。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即使是韩荔菲，即使她知道轩辕之眼的存在，也没想到实际效果会如此震撼。

光柱持续了十秒。

十秒后，轩辕之眼的能量耗尽，光柱消失。

暗红色的屏障还在，但已经变得稀薄，表面布满了裂纹。

屏障后的深渊魔龙受伤了。

它的左前爪被光柱擦过，甲壳破碎，露出了中飘散。

但它还活着。

不仅活着，而且笑了。

通过意识传来的笑声，冰冷而嘲讽。

“不错。你们让我受伤了。已经很久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了。”

它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前爪，破碎的甲壳开始再生，暗红色的血肉在蠕动中愈合。

“但，仅此而已。”

它再次举起前爪，暗红色的能量重新汇聚，而且这一次，比之前更强大，更凝实。

轩辕之眼需要时间重新充能，但深渊魔龙不需要。

能量球再次成形，而且这次，它瞄准的不是燕京，不是防御阵，而是轩辕之眼本身。

它要摧毁人类的终极武器。

韩荔菲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知道，如果轩辕之眼被摧毁，人类就再也没有能威胁到深渊魔龙的手段了。

“所有防空系统，拦截！”她下令。

部署在燕京周围的防空导弹系统启动，数十枚导弹升空，拖着尾焰，飞向深渊魔龙。

但那些导弹在接近深渊魔龙时，就被它周围的能量场干扰，要么偏离目标，要么提前爆炸，没有一枚能击中它。

能量球继续汇聚。

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然后，发射。

暗红色的能量球划破夜空，像一颗坠落的流星，直奔轩辕之眼。

速度太快，来不及拦截。

距离太远，来不及转移。

只能看着。

看着那颗能量球，带着毁灭的力量，飞向人类的希望。

控制室里，有人闭上了眼睛。

有人握紧了拳头。

有人低声祈祷。

但就在能量球即将击中轩辕之眼的瞬间

一道金色的屏障突然出现，挡在了能量球的前方。

那道屏障带着温暖的气息，就像是在拥抱这个世界

能量球击中金色屏障，爆炸。

暗红色的光芒和白金色的光芒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绽放，像一朵死亡之花。

冲击波扩散，席卷大地。

但轩辕之眼完好无损。

金色屏障挡住了攻击。

所有人看向屏障的来源。

在轩辕之眼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漂浮在空中的人。

白色短发，紫色眼睛，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飘动。

是南宫绫羽。

但又不是她。

她的眼睛在发光，紫色的瞳孔变成了纯粹的金色。她的身体周围环绕着光元素的能量，那些能量凝聚成实质的光之羽翼，在她身后展开。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光之剑。

剑身透明，由纯粹的光构成，剑柄的位置，是她的灵璃坠。那个光元素晶石，现在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悬浮在那里，像一位降临的天使，或者女神。

深渊魔龙看向她，六只黑暗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光之眷属？”它的声音再次响起，“有趣。这个时代居然还有你的同类。”

南宫绫羽没有回答。她只是举起光之剑，剑尖指向深渊魔龙。

她的声音响起，不是通过意识，而是真实的声音，清澈而坚定：

“我，南宫绫羽，光元素灵璃坠持有者，在此宣告：”

“此身为光之盾，守护人类文明。”

“此身为光之剑，斩断混沌之链。”

“此身为光之誓，延续希望之火。”

“深渊魔龙，你的终结，由我来赋予。”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动了。

光之翼振动，她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冲向深渊魔龙。

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深渊魔龙抬起前爪，试图阻挡。

但光之剑轻易切开了暗红色的能量屏障，切开了坚硬的甲壳，刺入了它的身体。

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深渊魔龙发出震天的咆哮。这次是真实的、物理的咆哮，声波冲击着大地，震碎了远处的建筑。

它挥动另一只前爪，拍向南宫绫羽。

但她已经不在那里。她出现在它的头顶，光之剑向下刺去，目标是它额头上的暗红色晶体。

深渊魔龙猛地抬头，从口中喷出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束。

南宫绫羽挥剑斩开能量束，但冲击力让她后退了一段距离。

双方在空中对峙。

一边是巨大的混沌领主，伤痕累累但气势不减。

一边是渺小的人类，却散发着不输于对方的光芒。

这场面，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控制室里，欧阳瀚龙看着屏幕上的南宫绫羽，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骄傲，担忧，恐惧，还有一丝明悟。

他终于明白了梦中那个背影的意义。

那不是悲剧的预兆。

那是英雄的诞生。

南宫绫羽，他的绫羽，正在成为那个能够对抗混沌领主的英雄。

而他，必须支持她。

必须保护她。

必须和她并肩战斗。

他转身，冲向控制室门口。

“你去哪里？”韩荔菲问。

“去帮她。”欧阳瀚龙说，头也不回。

“你疯了？那种级别的战斗，你去了能做什么？”

“我不知道。”欧阳瀚龙说，“但我知道，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

他冲出控制室，冲向停机坪。

他知道自己的力量也许微不足道，面对深渊魔龙那样的存在，他可能连靠近都做不到。

但他必须去。

因为她是他的绫羽。

因为她是那个在梦中走向漩涡的背影。

因为她是现在唯一能对抗深渊魔龙的人。

而他要做的，不是成为英雄，而是成为她的后盾，她的支撑，她的光。

就像她一直是他的光一样。

停机坪上，直升机已经准备就绪。飞行员看到他，没有多问，直接启动引擎。

“去轩辕之眼那里。”欧阳瀚龙说。

“明白。”

直升机起飞，向东方飞去。

窗外，夜空被两种颜色分割：一半是暗红色的混沌领域，一半是白金色的光芒。

而在那光芒的中心，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在与一个巨大的黑影战斗

欧阳瀚龙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水元素，回应他的呼唤。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背负一切的少年，只是一个为了那个他爱的人而战斗的人。

为了那个守护所有人的光

直升机在夜空中飞行，冲向战场

冲向那个决定人类命运的地方。

冲向那个，可能成为终结，也可能成为新生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