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混沌遗迹（2/2）

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闷响，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空间本身，伴随着脚下猛地一颠、一甩！那感觉不像摇晃，更像是一只无形巨手握着整个基地，随意地颠簸了一下！顶部的照明系统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投射出扭曲跳跃、如同群魔乱舞的阴影。几个沉重的、固定在地面上的训练器械底座竟然与地板产生了肉眼可见的错位，金属与合金地面摩擦发出刺耳欲裂的嘎吱声。墙壁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断裂般的应力呻吟，灰尘簌簌而下。

欧阳瀚龙凝聚的能量感应网在这突如其来的、规则之外的干扰下瞬间溃散，失控的元素力带来轻微的反噬，让他胸口一闷，气血翻涌。但他反应极快，远超常人，在身形微晃、失去平衡的刹那，左手已本能地揽住身旁因猝不及防而惊呼一声、向后倒去的南宫绫羽的腰肢，将她牢牢护在怀中，同时右膝微屈，右脚猛地踏地，右手五指如钩，狠狠按向剧烈震颤的地面！

“大地存护！”

“嗡——！”

一股沉浑厚重、带着磅礴大地意志的土黄色光晕以他的手掌为中心骤然扩散，如同在狂暴混乱的能量海洋中投入了一座无形的礁石，强行将周围数米方圆的地面稳定下来，震落的灰尘和细小碎屑被一股无形的、坚定的力场排斥在外，形成一个相对安全的圆圈。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震动并非来自地壳板块的挤压、张裂或错动，那是一种更深沉、更直接、更蛮横、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物理规律的力量，仿佛有什么难以名状的东西在星球最核心、最炽热、最隐秘的部位，骤然“苏醒”并“伸展”了一下它那庞大无匹、超越想象的躯体。

南宫绫羽靠在他坚实有力的手臂和胸膛上，光元素本能地在两人周身形成一层柔和的、带有净化与稳定效力的屏障，挡开了弥漫的、可能含有有害能量的尘埃。她的脸色微微发白，并非源于对自身安全的恐惧，而是因为这完全违背了她对这个世界基础认知的现象。“瀚龙，这震动……不对劲！不是普通地震！感觉……感觉像是星球本身……在痛苦地抽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智慧生命面对未知伟力时本能的战栗。

几乎在震动平息的同一瞬间，基地各处的红色警报灯才如同被惊醒的毒蛇般，同时亮起，发出尖锐急促、穿透力极强的啸音，回荡在金属廊道之间。

“紧急情况！检测到全球性强能量脉冲！震源深度异常！能量释放模式不符合任何已知地质或人为活动模型！所有人员立刻停止非必要活动，进入一级应急状态！重复，所有人员立刻进入一级应急状态！各单元负责人汇报情况！”零号的声音在广播中响起，虽然依旧保持着程式化的冷静，但那比平时快了近一倍的语速，以及用词从常规的“地震”谨慎地转变为更具包容性的“能量脉冲”，无不昭示着事态的极端严重性和超越常规的诡异性质。

几乎是警报响起的下一秒，训练区墙上的内部通讯屏幕就强制切入了一个加密频道，零号的虚拟影像急促的闪烁了一下，她的声音直接传入欧阳瀚龙和南宫绫羽的耳中，带着一种近乎于“凝重”的语调，这对于一个电子生命而言是极其罕见的：“造物主，总部最高优先级加密通讯。五分钟内，基地会议室集合。有……紧急任务。情况，很复杂。” 那短暂的停顿和选词，透露出的信息量，远比话语本身更多。

五分钟后，基地会议室

除了欧阳瀚龙和南宫绫羽，欧阳未来、冷熠璘、羽墨轩华、时雨也陆续赶到。叶未暝也从宿舍赶了过来，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零号的虚拟影像在会议桌中央凝实，她的数据流似乎比平时更加湍急，闪烁着难以解读的复杂光晕。“情况简报。”她没有废话，直接调出了全球地图，上面标记着十几个闪烁着红光的点。“如各位所经历，约二十七分钟前，全球范围内发生了一次来源未知、性质未知的地核能量脉冲事件。九牧及国际科学界暂时无法给出合理解释。”

她放大了几个红点：“几乎在脉冲发生的同时，全球多个地点监测到高强度、同源性的混沌能量反应。总部判断，脉冲与这些能量点的‘激活’存在直接关联。我们将其暂命名为‘混沌节点’。”

地图上，代表青州小队的绿色光标被分配到了西南行省边境，昆仑山脉东段的一个节点上。

“总部安排给你们的任务：调查编号07的混沌节点，评估其性质、潜在威胁，收集一切可能关联此次事件的情报。必要时，授权进行封锁或净化。”零号顿了顿，蓝色的眼眸扫过众人，“根据其他节点传回的零星信息，这些节点大多与古代遗迹相关联，内部情况不明，可能存在未知风险。保持最高警惕，随时汇报。”

她特别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近乎人性的担忧：“记住，我们的敌人可能不仅仅是看得见的怪物，还有那些无法理解的现象。安全第一。”

会议结束后，众人立刻分头准备。欧阳瀚龙找到了正在医疗区复查身体指标的叶未暝。

“叶子哥，这次任务，你留守基地。”欧阳瀚龙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

叶未暝放下手中的检测报告，抬起头，铁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我的身体指标基本稳定，可以参与行动。”

“我知道。”欧阳瀚龙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但基地不能空着。零号需要专注于全局信息和总部协调，基地的实体防御和应急响应，需要有一个绝对可靠的人坐镇。你的情况特殊，‘火种’的药效需要稳定环境来彻底吸收。留在基地，监控全局，这是更重要的任务。”他深深看了叶未暝一眼，那眼神中传递的信息远比话语更多——你是我们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动用。而且，万一我们在外面出事，你需要成为最后的救援力量。

叶未暝与他对视片刻，看到了那份信任与托付，也明白自己身体确实尚未恢复到最佳状态。他缓缓吸了口气，点了点头，不再坚持。“……明白。保持通讯畅通。万事小心。”

就在这时，简报室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一个娇小的身影侧身闪了进来。

黑色的短发，发梢内侧泛着暗红，异色瞳——左眼猩红，右眼漆黑。她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作战服，更显得身材纤细，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带着惯有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是樱云。

“樱云姐！”欧阳未来惊喜地低呼一声。

樱云对着未来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看向欧阳瀚龙和零号，声音中带着疲累：“累死了，任务结束……”

“回来得正好，辛苦了。”欧阳瀚龙看着她，“身体怎么样？需要休息吗？”

樱云摇了摇头，走到空位坐下，将自己稍微缩了缩，似乎不太习惯成为视线焦点。“我听到了。昆仑遗迹，混沌能量……这个任务，我也去。”

南宫绫羽温和地开口：“有你在，我们的把握会更大一些。欢迎归队，樱云。”

数小时后，一架经过伪装的垂直起降运输机，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昆仑山脉东部一条人迹罕至的褶皱山脉中。舱门打开，凛冽而稀薄的空气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带着腐朽和硫磺气息的能量扑面而来，让人呼吸一窒。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两座山峰之间，一道巨大的、狰狞的裂口如同大地的伤疤，深不见底。裂口边缘的岩石呈现不自然的熔融状和撕裂状，绝非自然形成。浓郁的、色彩变幻不定的混沌能量如同瘴气般从裂谷深处不断涌出，扭曲着周围的景象，连光线都显得晦暗不明。

“能量浓度……超乎想象。”南宫绫羽指尖萦绕着白光，感受着那令人心悸的波动，眉头微蹙，“大家尽量不要长时间暴露在这种能量环境中，精神会受到侵蚀。我们快去快回！”

欧阳瀚龙站在裂谷边缘，俯视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沉声道：“检查装备，保持警惕。墨姐，你打头阵。小时，侧翼侦查。未来，熠璘，注意两翼。绫羽，居中策应。樱云，你跟在我身边，注意感知能量流动的异常。”

羽墨轩华一言不发，如同最敏捷的猎豹，率先沿着陡峭的岩壁向下攀爬，动作干净利落。时雨的身影则如同融入了阴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裂谷侧方的岩石缝隙中。冷熠璘和欧阳未来对视一眼，各自调动起雷元素和冰元素，护在队伍两侧。南宫绫羽周身散发着稳定的光芒，驱散着周围的能量迷雾，也为大家提供着照明和精神庇护。

欧阳瀚龙则和樱云并肩而行。樱云的左眼，那抹猩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仿佛燃烧的余烬。她微微眯着眼，视线扫过涌动的混沌能量，低声道：“从这东西的能量波动来看，这股能量应该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而且极度混乱。里面掺杂着很多种不同的‘味道’，有毁灭，有疯狂，还有一种冰冷的注视感。”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向下探索。裂谷极深，岩壁上布满了新产生的裂痕和一些早已风化的古老刻痕。下降了近百米，终于踏上了相对平坦的地面。前方，一座巨大的、风格粗犷古朴的石门镶嵌在岩壁上，门扉已经破碎，碎石散落一地，显然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强行冲破。那浓郁的混沌能量，正是从这洞开的门户中汹涌而出。

“遗迹入口……”欧阳瀚龙握紧了拳头，感受着门内传来的、更加令人不安的气息，“我们进去。”

踏入石门，是一条宽阔而向下倾斜的甬道。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千年尘埃和某种有机物腐败的味道。南宫绫羽凝聚的光球悬浮在前方，照亮了甬道两侧的墙壁。

起初，墙壁上只有一些模糊不清的、看似随意凿刻的线条。但随着深入，图案开始变得清晰、复杂。那是一些描绘着古老祭祀场面的壁画。无数身形扭曲、面容模糊的人形生物，以各种匪夷所思的姿态匍匐在地，向着同一个方向顶礼膜拜。他们的动作充满了狂热的敬畏，甚至恐惧。

“这些壁画……画的是什么？”欧阳未来凑近看了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着真不舒服。”

冷熠璘用指尖轻轻拂过壁画表面，感受着那粗糙的刻痕和残留的微弱能量：“很古老的技艺，而且充满了负面情绪。他们在崇拜什么？”

答案，很快就在更深处的壁画中揭晓。

在众多匍匐身影的尽头，壁画的主体出现了。那是一个庞大的、占据了大半墙面的黑影。它拥有蜿蜒如蛇却充满力量感的修长躯干，覆盖着层层叠叠、仿佛由阴影凝聚而成的狰狞鳞片。头颅巨大而可怖，嶙峋的骨刺从头盖骨向后延伸，张开的巨口中利齿参差，仿佛能吞噬一切。一双巨大的、破损的肉翼在身后展开，翼膜上似乎描绘着星辰陨落的图案。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壁画上用某种暗红色的矿物颜料点出了它的双眼，那红色历经岁月依旧鲜艳刺目，充满了暴戾、贪婪与一种俯瞰众生的冰冷漠然。

通体漆黑，形态狰狞，与任何神话传说中神圣、祥瑞的龙形生物都截然不同。它更像是一切破坏与毁灭的化身。

“龙？黑色的……龙？”欧阳未来声音有些干涩。

“不是我们认知中的龙。”南宫绫羽脸色凝重，紫眸中充满了警惕，“这条龙充满了不祥与邪异。这些遗迹，难道供奉的是这种东西？”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感知的樱云忽然抬起头，左眼的红光微微闪烁：“有东西……在深处。很多……混乱的……活物？”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几乎在同一时刻，欧阳瀚龙和南宫绫羽的通讯器同时震动起来，传来零号急促的声音：

“紧急通报！前往北境同盟冰原遗迹调查的雪狼小队失去联系！最后传回的信号显示遭遇高强度能量生命体攻击！其他多个调查小队也报告遭遇不明生物袭击！重复，各小队提高警戒，遗迹内存在未知敌对生物！”

消息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这漆黑的巨龙壁画，遗迹深处未知的活物，以及其他小队遭遇的袭击一切似乎都串联了起来，指向一个更加黑暗和危险的真相

“遭了！我们掉进陷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