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忘川河畔，记忆碎片（1/2）
踏入轮回界的一瞬，八界的喧嚣与灵炁在身后骤然消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帷幕隔绝在外。眼前的天地，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宁静——那种宁静，既不像鸿蒙界初开时的空寂，也不像寂灭之核旁的死寂，而是一种历经万千轮回之后，尘埃落定的安然。
界门之后，是一条宽阔的长河。
河水并非寻常的清澈或浑浊，而是呈现出一种幽深的暗蓝色，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在极深处隐隐有微光流转。河岸边没有沙石，只有一层柔软的灰色土壤，土壤中隐约可见细小的光点，如同沉睡的萤火虫，在其中缓缓沉浮。
“这便是忘川河。”轮回使者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却不见其人，“生灵魂魄入轮回界，必经此河。河水能映照前世记忆，洗去执念，方能入轮回池重塑身形。”
陆尘立于河畔，低头望去。
忘川河的水面像一面镜子，却又不同于凡俗的镜面。它映照出的，并非众人此刻的模样，而是一幅幅不断变化的画面——
有凡人从呱呱坠地，到牙牙学语，再到垂垂老矣，最后闭眼长眠；有修士从炼气、筑基，到金丹、元婴，再到化神、大乘，最终在天劫或大战中陨落；也有邪秽从滋生、壮大，到被净化、消散的全过程。
这些画面在河面上缓缓流淌，彼此交织，却又互不干扰，仿佛各自独立的轮回之线，在忘川河中静静铺展。
“轮回之力……”凌虚低声呢喃，指尖符文跳动，“竟能将记忆具象化，以画面的形式呈现出来。”
他以阵法之力在指尖凝聚出一缕微光，轻轻点向河面。那缕微光一触水面，便被河水吞没，紧接着，河面上浮现出一幅幅与阵法有关的画面——有他在玄真界初学符文的场景，有他在鸿蒙界绘制鸿蒙符阵的瞬间，还有他在万法堂传授阵法的身影。
“原来如此。”凌虚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忘川河能映照的，不只是死后的魂魄记忆，连生者的过往轮回，也能在其中显现。”
“不止如此。”轮回使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忘川河，是轮回界记忆的总库。所有曾入轮回界的生灵魂魄，其记忆碎片，都沉淀于此河之中。”
“记忆碎片……”青芽轻声重复，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又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她缓步走到河边，低头望去。
起初，河面只是映出她在灵墟界的种种经历：在灵田培育灵草，在万界灵池旁感悟生机之道，在鸿蒙界种下万界果……这些画面清晰而温暖，与她记忆中的并无二致。
可当她的指尖轻轻触碰水面时，画面骤然一变。
那是一片枯黄的大地。
天空不再是灵墟界熟悉的淡蓝色，而是被一层灰黑色的雾气笼罩，阳光被遮挡在外，只剩下微弱的光线勉强穿透云层。大地上的灵草早已枯萎，灵脉枯竭，就连曾经郁郁葱葱的灵植林海，也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在风中发出沙哑的呻吟。
“这是……”青芽瞳孔骤缩。
画面中，一名身着古老灵墟服饰的女子跪在干裂的土地上，双手捧着一捧早已失去生机的灵土，眼中满是绝望。她的面容与青芽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沧桑，鬓边甚至已经生出白发。
“祖……祖灵？”青芽的声音有些发颤。
女子抬起头，看向天空，声音嘶哑却坚定：“灵墟界的生机……快要耗尽了吗？不，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便不会放弃。”
她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入灵土之中，同时运转一种古老的功法。那功法的运转轨迹与青芽修炼的《生机大道诀》极为相似，却更加原始，更加粗糙，却也更加决绝。
随着功法运转，女子的身影迅速变得透明，她的生机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灵土之中。干裂的土地上，竟缓缓冒出一丝绿意——那是一株小小的灵草，叶片脆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折断，却顽强地在死亡的大地上挺立着。
“只要还有一株灵草能活下来，灵墟界的生机，就不会彻底断绝。”女子喃喃道，随后身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绿光，融入那株灵草之中。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河面上的暗蓝色光芒微微波动，仿佛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青芽怔怔地站在河边，眼眶微微泛红。
她从未听说过这段历史。灵墟界的典籍中，只记载着灵墟界曾经历过一次“大枯萎”，却从未详细描述过当时的惨状，更没有记载有哪位先祖以自身生机为引，为灵墟界续上了最后一丝生机。
“那是……灵墟界第三十六代祖灵，青芜。”轮回使者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数千年前，灵墟界灵脉几乎枯竭，生机断绝，若不是她以自身轮回为引，将毕生生机注入灵土，灵墟界恐怕早已沦为死界。”
“以自身轮回为引……”青芽喃喃道，“她……没有再入轮回吗？”
“她的魂魄，本该在忘川河中洗去记忆，再入轮回池。”轮回使者道，“但她将大半生机与部分魂魄之力，都用来滋养那株灵草。那株灵草，便是如今灵墟界万界灵根的最初源头。”
青芽猛地抬头，看向鸿蒙树的方向。
她突然明白，为何灵墟界的万界灵根与鸿蒙树有着如此紧密的联系——那是因为，灵墟界的祖灵，曾以自身轮回为代价，为灵墟界换来了一线生机。
“祖灵……”青芽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坚定，“我不会让你白白牺牲。”
她深吸一口气，运转《生机大道诀》，将自身的生机灵炁缓缓注入忘川河。
那一瞬间，河面上浮现出更多与灵墟界有关的画面——有灵墟界逐渐复苏的景象，有灵植重新遍布大地的过程，也有一代代灵墟修士守护灵脉的身影。这些画面与青芽的记忆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轮回之线，从祖灵青芜的牺牲，一直延伸到青芽此刻的存在。
“以生机入忘川，以记忆为引……”轮回使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万法道竟能引动忘川河水，实属罕见。”
随着青芽的生机灵炁不断注入，忘川河深处突然有一道柔和的光芒亮起。那光芒化作一枚淡绿色的玉简，从河底缓缓升起，最终停在青芽面前。
玉简表面刻着三个古篆字——
“忘川记忆术。”
青芽伸手接过，神识一扫，玉简内的内容便涌入识海。
《忘川记忆术》并非用于窥探他人隐私，而是一种能帮助生灵魂魄整理记忆碎片的秘术。通过此术，可在忘川河中梳理记忆，避免记忆紊乱导致魂魄残缺，还能在特定情况下，唤醒部分沉睡的记忆，以助道心稳固。
“原来如此……”青芽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轮回界曾因记忆紊乱而险些失衡，这门术法，便是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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