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苏醒的低语,破碎的拼图(1/2)
那一线微光,在沈独的眼眸中挣扎、凝聚,仿佛随时会被沉重的疲惫与残留的痛楚再次拖入黑暗。
叶玄保持着静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任何微小的扰动都会惊散这来之不易的清醒。他的净化之力如同最柔和的薄纱,萦绕在沈独周围,提供着温和的抚慰与支撑,却不带任何强制性的侵入。
时间仿佛凝固了数息。
沈独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瞳孔勉强对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洞窟顶部粗糙的、带着古老符文残痕的岩石,然后是叶玄那张写满关切、紧张与疲惫的脸庞。
他的目光在叶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充斥着极度的茫然,仿佛在辨认一个遥远记忆中的模糊影子。
“……叶……?” 一个干涩、沙哑、几乎不成调的声音,从沈独开裂的嘴唇中挤出,微弱得如同风中的呓语。
“是我,沈师兄。”叶玄立刻轻声回应,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你醒了。别急,慢慢来,你现在很安全。”
安全?沈独的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困惑,随即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和灵魂深处的空虚、刺痛所淹没。
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想抬手按住额头,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只能勉强抬起几寸,便无力地垂下。
记忆的碎片如同被暴风搅乱的冰湖,尖锐、冰冷、混乱地冲撞着。
刺目的星光……无尽的黑暗与沉重……冰冷的凝视……锥心刺骨的剧痛……还有最后时刻,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锚定住的决绝意志……“星辉……定锚……” 他喃喃着,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涣散。
“是的,沈师兄,你施展了‘星辉定锚’,救了我们所有人,也连接了地脉节点。”叶玄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同时通过净化网络,将沈独苏醒的讯息第一时间传递给了墨渊和石守。
紫垣星梭似乎感应到主人的苏醒与痛苦,投射在沈独眉心的银光变得更加柔和、稳定,如同涓涓细流,持续滋养着他干涸脆弱的灵魂。
地底节点传来的能量流也恢复了平稳,但叶玄能感觉到,其与沈独、星梭之间的那种无形联系,变得更加清晰和……主动?仿佛沈独的清醒,激活了这条连接通道的某个开关。
“我们……在哪?”沈独喘息着,断断续续地问。他的视线艰难地移动,扫过祭坛、洞窟,最终落在那缓缓旋转、散发着熟悉而又陌生气息的紫垣星梭上。星梭……它似乎……有些不同了?
“仍在紫薇星府废墟,一处相对隐蔽的洞窟内。我们建立了一个小型营地。”叶玄言简意赅地解释,知道沈独现在无法处理太多信息,“你昏迷了很久,伤得很重。先别多想,集中精神,稳住灵魂和体内的力量。墨渊师兄和石守师兄马上过来。”
听到“墨渊”、“石守”的名字,沈独眼中的茫然似乎褪去了一丝,多了些属于“沈独”这个人的熟悉感。他闭上眼,试图按照叶玄所说,去感知、收束体内那一片混乱。
灵魂仿佛布满了裂痕的琉璃,稍一用力就疼痛欲裂;经脉脏腑空空荡荡,却又残留着数股性质迥异、彼此纠缠冲突的力量余波——属于他自己的星府灵力几乎枯竭。
一种冰冷死寂的侵蚀之力(深渊凝视残留)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灵魂深处,而最为庞大的,则是一股浩瀚、苍茫、带着星空与秩序气息的银紫色力量(星种与传承之力),这力量既在修复他的身体灵魂,其本身的“重量”与“信息”又几乎要将他尚未完全恢复的意识压垮。
他就像一叶随时会散架的扁舟,漂浮在狂暴的能量海洋与破碎的意识漩涡中。
很快,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从洞窟通道传来。墨渊和石守几乎是同时赶到,两人身上还带着布置阵法或巡逻后的尘土与微寒气息。
看到祭坛上确实睁开双眼的沈独,饶是以石守的沉稳,眼中也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亮光。墨渊则快步上前,没有立刻出声打扰,而是先仔细打量沈独的状态,尤其是他眉心与星梭之间那稳定的银光连接,以及叶玄净化之力环绕形成的稳定场域。
“意识清醒,灵魂波动极度虚弱但趋于稳定,体内力量冲突严重但暂无崩溃迹象……好,太好了!”墨渊低声快速判断,紧绷多日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许,“沈师弟,能认出我们吗?”
沈独再次艰难地睁开眼,看向墨渊和石守,缓缓地点了点头,喉咙动了动,却暂时发不出更多声音。
“不必说话,尽量放松。”墨渊示意叶玄保持净化之力的稳定输出,自己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星辉与生命气息的液体——这是目前营地库存中最精纯的一滴星髓玉液原萃。“这是最后一点高纯度原萃,对你现在的本源亏空应该有帮助。慢慢吸收,不要急。”
玉液滴在沈独唇上,瞬间化作一股温润而磅礴的生机暖流,渗入他干涸的躯体。沈独身体微微一颤,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这滴原萃如同久旱后的第一场甘霖,虽然不足以填满“湖泊”,却有效地滋润了“河床”,让他感觉好受了许多。
“多……谢。”他终于能说出稍微清晰一点的词句。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在叶玄的净化之力护持和墨渊的指导下,沈独极其缓慢地、尝试着梳理体内混乱的力量,尤其是引导那浩瀚的银紫色传承之力,去逐步压制、驱散灵魂深处的“深渊凝视”残留。这是一个精细而痛苦的过程,但有了意识的主导,比昏迷时的自发对抗要有效得多。
石守则守在洞窟入口,隔绝了一切可能的打扰。
当沈独终于将体内最剧烈的冲突暂时平复,灵魂的剧痛降至可以忍受的程度时,他已经汗透重衣,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却比刚苏醒时清明、稳定了许多。
“我……昏迷了多久?”他靠在叶玄及时垫在他身后的柔软兽皮上,声音依旧沙哑,但连贯了不少。
“从你施展‘星辉定锚’那日算起,已近二十日。”墨渊沉声道,开始简洁而清晰地向沈独介绍这二十日来发生的一切:营地的初步建立、星尘坪的发现与困境、“观测者”的威胁、星辉接引阵的构想与实施(重点提到了叶玄的关键作用、沈独自身星种与星梭的莫名共鸣牵引、以及岩烈的重伤牺牲)、阵法的成功运行与静室的建立、营地目前的人员与物资状况、外层“焦土镜像”伪装阵法的进展,以及……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关于叶玄感应到的虚空“脉动”,以及昨夜星梭、沈独星种、地底能量流的同步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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