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舒月化成狐妖的样子与李行乐重逢(2/2)
佛月一袭红衣,如一团燃烧的烈火,悄然融入漫天暗影之中。
她手中紧握着一柄墨玉魔扇,扇面紧闭,将周身翻涌的魔气尽数敛去,气息收敛得一丝不剩,如同暗夜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纵身一跃,轻轻落在了崔元宰相府的飞檐之上。
这,已是她第七次潜入这座戒备森严的宰相府。
崔元老奸巨猾,野心勃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俯首帖耳的宰相。
他在府中布下的禁制,层层叠叠,缜密无比,比魔界禁地玄阴囚龙洞外围的禁制还要严苛。
府中更是明桩暗哨数不胜数,每一处角落,都有手持淬魔兵器的侍卫巡逻,稍有不慎,便会身陷险境。
前六次潜入,她皆是无功而返。
要么是险些触发府中的隐匿机关,被巡逻的侍卫察觉,拼尽全力才得以脱身;要么是只找到一些无关痛痒的账册文书,那些文书皆是崔元故意留下的幌子,连他谋逆篡位的半点影子,都没有摸到。
今夜的风,格外的冷。
寒风卷着府中庭院里枯败的曼珠沙华碎屑,漫天飞舞,狠狠扑在佛月的脸颊上,带着几分刺骨的疼。
她伏在冰凉的琉璃瓦上,身形蜷缩,气息微弱得如同尘埃。
指尖处,一缕暗紫色的魔焰微微跳动,光芒微弱,却足以照亮下方巡逻侍卫的身影。
她凝神静气,一双凤眸锐利如鹰,死死盯着下方的巡逻队,将他们的巡逻路线、换班时间,都一字一句、一丝不落的记了个一清二楚。
终于,等到那支巡逻队转过回廊拐角,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佛月才缓缓起身。
她身形一晃,如一道转瞬即逝的红影,借着漫天夜雾的掩护,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掠进了府中最深处的藏书阁——那是崔元的禁地,也是她这七次潜入,唯一没有彻底搜查过的地方。
藏书阁的窗棂上,挂着一把厚重的铜锁,锁身布满铜绿,却依旧坚固。
佛月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魔焰,轻轻一点,铜锁便“咔哒”一声,悄然断裂,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她轻轻推开窗棂,身形一闪,如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闪身而入。
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陈旧墨香便扑面而来,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早已干涸的血腥味。
那血腥味很淡,却异常刺鼻,显然,这座看似静谧的藏书阁里,曾经沾染过鲜血。
阁内书架林立,密密麻麻,从地面一直延伸至屋顶,堆满了泛黄的古籍与厚重的卷宗。
佛月握紧手中的墨玉魔扇,指尖的暗紫色魔焰微微涨盛,借着那微弱的光芒,她俯身弯腰,一本本、一卷卷地仔细翻找起来。
从魔界的军政密令,到地方官员的奏折,再到崔元与外域势力的往来通信,她翻了大半的书架,指尖都被纸张磨得发红,却依旧一无所获。
佛月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心底的绝望与不甘渐渐蔓延开来。
指尖的魔焰因为心绪的波动,微微颤抖,险些失控——难道崔元早就察觉到了危机,提前将所有谋逆的罪证,都彻底销毁了?
不,不可能。
她不甘心,绝不甘心。
佛月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度缓缓扫视着整间藏书阁。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骤然落在了书架后方那堵不起眼的石墙上。
那石墙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与周围的木质书架格格不入。
墙面之上,没有任何纹路,却隐隐有淡淡的魔气流转,那魔气的气息,与崔元身上的魔气,一模一样。
佛月心中一动,眼底骤然闪过一丝狂喜——找到了!
她小心翼翼地缓步走上前,抬手凝聚起一缕暗紫色的魔焰,力道掌控得恰到好处,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堵石墙。
指尖触碰到墙面的刹那,石墙竟微微震颤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
紧接着,墙面缓缓向内凹陷,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悄然显现出来,暗门后,是一片漆黑的通道,透着刺骨的寒意。
佛月屏住呼吸,压下心底的狂喜与紧张,小心翼翼地迈步走进暗门。
暗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四壁镶嵌着冰冷的寒玉,寒玉散发着刺骨的寒气,让整间密室都如同冰窖一般。
密室的中央,摆着一张通体乌黑的紫檀木桌,桌面光滑,没有任何杂物,只放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那锦盒通体绣着缠枝莲纹路,色泽温润,一看便不是凡物。
佛月的心跳,骤然加快,她缓缓走上前,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打开了那个锦盒。
锦盒打开的瞬间,一道淡淡的光晕骤然亮起,佛月的瞳孔,骤然紧缩,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滔天的怒火。
锦盒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珍稀药材,只有三样东西,静静躺在其中。
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玉佩之上,刻着繁复的天后凤纹,纹路清晰,灵气醇厚——那是天后的贴身玉佩,当年天后被害后,这枚玉佩便不知所踪;
一瓶小巧的青瓷瓶,瓶身剔透,里面装着少许幽蓝色的液体,那液体散发着诡异的寒气,正是当年崔元用来毒瞎魔君双眼的蚀月露;
还有一卷泛黄发脆的羊皮卷,卷边磨损严重,显然已经存放了数十年之久。
佛月的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卷羊皮卷,缓缓展开。
羊皮卷上的字迹,力透纸背,笔锋凌厉,字字句句,都写满了崔元的狼子野心,写满了他的阴狠狡诈。
他精心策划,用蚀月露毒杀天后、囚禁魔君兄长的详细计划。
这些年,他如何笼络朝臣、把持魔界朝政、排除异己、残害忠良的密谋;甚至连他准备在魔君生辰那日,发动宫变,夺取魔界大权,自立为君的所有后手,都一笔一划,记录得一清二楚。
羊皮卷的末尾,还沾着一丝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那血迹历经数万年,依旧没有褪去。
佛月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丝血迹,眼底的怒火瞬间暴涨——她认得这血迹,这是天后的血,也是她爹爹的血!当年她爹爹身为天后的护卫,为了保护天后,惨死在崔元的手下,这丝血迹,便是当年留下的!
滔天的恨意与怒火,瞬间席卷了佛月的全身。
她的指尖攥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周身的暗紫色魔焰不受控地暴涨,熊熊燃烧,几乎要将手中的羊皮卷点燃。
不行,不能烧!
这是崔元谋逆的铁证,是为天后和爹爹沉冤昭雪的唯一希望!
佛月狠狠咬牙,强迫自己收敛心神,硬生生压制住周身暴涨的魔焰。
她小心翼翼地将玉佩、青瓷瓶与羊皮卷尽数收入怀中,紧紧攥着,仿佛攥着自己的性命,转身便朝着暗门的方向快步走去,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一道冰冷的、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缓缓传来,瞬间打破了密室的静谧:“佛月小友,深夜来访老夫的藏书阁,又何必这么急匆匆地走?怎么不打声招呼,再好好‘坐坐’?”
佛月心头一凛,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脚步猛地顿住。她缓缓转过头,抬眼望去,只见崔元负手立在门口,一身玄色官袍,袍角绣着狰狞的蟒纹,在她周身的魔焰映照下,显得愈发阴森可怖。
他的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淬魔长枪的侍卫,个个身形挺拔,气息凛冽,枪口对准了佛月,将整个密室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连一丝逃生的缝隙都没有留下。
佛月的心底,瞬间一片冰凉。
原来,这一切都是崔元设下的陷阱。
他早就察觉到有人屡次潜入府中,也早就猜到了潜入之人是谁。
他故意留着这间密室,故意将这些罪证放在这里,就是为了引她自投罗网,将她一网打尽!
“老贼!”佛月冷笑一声,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手中的墨玉魔扇“唰”地一声展开,扇面上的魔纹骤然亮起,暗紫色的魔焰如同狂涛骇浪般席卷而出,朝着门口的侍卫狠狠扑去,“你好大的胆子!今日我既然找到了你的罪证,便是你的死期到了!”
“轰隆——”
密室之内,暗紫色的魔焰与黑色的杀气瞬间碰撞在一起,火光冲天,映得整间密室都如同白昼一般。
前排的侍卫躲闪不及,被熊熊燃烧的魔焰燎到衣袍,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侍卫们抱着燃烧的身体,在地上疯狂翻滚,皮肉灼烧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刺鼻难闻。
崔元看着眼前的乱象,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丝冰冷的寒光。
他指尖凝聚起浓郁的黑色魔气,魔气瞬间化作数道锋利的黑色利刃,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射向佛月:“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今日,便让你葬身于此,永世不得超生!”
“休想!”
佛月娇喝一声,身形飞快地旋身避开,那些黑色利刃狠狠扎在身后的寒玉墙上,发出“砰砰”的巨响,溅起漫天玉屑。
她手腕一扬,墨玉魔扇狠狠一挥,扇面上的魔纹光芒大涨,数十道紫色魔刃呼啸而出,穿透了身前侍卫的防御,带着凌厉的气势,直逼崔元的面门。
她深知,自己寡不敌众,这座密室又是崔元的地盘,她根本没有胜算,更不敢恋战。
一击得手后,她立刻虚晃一招,魔扇一挥,逼退身前的两名侍卫,身形飞快地朝着暗门的另一侧掠去——那是她方才潜入时,无意间察觉到的一处通风口,也是此刻唯一的逃生之路。
“拦住她!绝不能让她跑了!”崔元见状,气得勃然大怒,厉声怒喝。
他周身的黑色魔气瞬间暴涨,双手猛地一挥,那些魔气瞬间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黑色牢笼,带着刺骨的寒意,朝着佛月的背影,狠狠罩去。
佛月只觉后背寒气刺骨,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席卷而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黑色牢笼的魔气,正在一点点吞噬着她的灵力。
拼了!
佛月狠狠咬牙,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滚烫的精血骤然喷出,精准地落在了手中的墨玉魔扇之上。
精血触碰到魔扇的刹那,扇面上的魔纹瞬间亮起,熊熊燃烧的暗紫色魔焰,瞬间暴涨数倍,比之前还要浓烈,还要凌厉。
她猛地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墨玉魔扇狠狠掷出!
那墨玉魔扇裹挟着滚烫的精血与熊熊燃烧的魔焰,带着毁天灭地的冲击力,如同离弦之箭般,狠狠撞向那道黑色牢笼。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整个密室。
黑色牢笼应声而破,化作漫天黑色魔气,消散在空气中。而那柄墨玉魔扇,依旧带着凌厉的气势,狠狠砸向崔元的胸口。
崔元仓促之间,来不及多想,只能下意识地抬手抵挡。
“噗——”
魔扇的冲击力太过强劲,崔元被狠狠震得连连后退数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吐而出。
他脸色瞬间发白,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
就是此刻!
佛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那处通风口飞快地窜去。
她身形纤细,趁着侍卫们还没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围上来,硬生生挤了进去,瞬间消失在了通风口的黑暗之中。
通风口的另一端,是宰相府外的暗影。
佛月的身形从通风口跃出,重重地落在地上,膝盖微微一弯,一口鲜血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没有丝毫停歇,踉跄着后退几步,躲进了路边的暗影里。
她缓缓抬起头,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火光冲天的藏书阁。那熊熊燃烧的烈火,照亮了半边夜空,也照亮了她眼底的决绝与恨意。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锦盒,锦盒温热,里面的三样东西,完好无损。
罪证到手。
崔元,你的死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