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英雄不好当(1/2)
魔界,九幽宫殿的偏院静得只剩风声,玄色的廊柱上爬着暗金色的魔纹,在冬日的微光里泛着冷意。
陈若安立在石桌前,指尖捏着一条肥嘟嘟的绿虫子,虫身油光锃亮,在她白皙的指尖扭动着。
桌角的乌鸦早被勾得馋虫大动,两条细腿绷得笔直,黑亮的脑袋越伸越长,尖喙离虫子不过寸许,却总在堪堪要啄到时,被陈若安指尖轻轻一挑,又错开了分毫。
它急得呱呱乱叫,扑棱着翅膀在桌上蹦跶,乌黑的眼珠死死盯着那只绿虫。
陈若安笑得前仰后合,眉眼弯成了月牙,清脆的笑声撞在院墙上,碎成一片暖意:“就不让你吃到,急不急?小馋鬼!”
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魔君负手而立,玄色衣袍扫过阶前的薄霜,衣摆上绣着的暗纹随着他的动作,像是活过来的暗兽。
他老远就听见了这阵笑声,像碎玉落盘,清朗朗的,勾得他沉寂已久的心湖泛起涟漪——这偏院素来冷清,竟不知她在玩什么这般高兴。
他循着笑声望去,炽热的目光黏在陈若安身上,朦胧间,仿佛看见她手捏青虫逗弄乌鸦,霞光似的笑意漫在脸上,竟是说不出的温馨。
那画面太柔软,像极了人间烟火,让他心头一暖。
魔君迫不及待地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这难得的光景。
可指尖落下,眼前却骤然坠入一片漆黑,连半点光影都不剩。
他怔在原地,肩头的披风被风掀起,露出眼底深深的失落,唇角的笑意也凝住了,声音低得像叹息:“是错觉吗……”
月柳镇外的树林,寒风吹得枯枝呜呜作响,雪沫子顺着衣领往脖子里钻,冻得人打哆嗦。
楚思墨缩着脖子往前走,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响,脸上的兴奋早被冻得没了踪影,只剩下满心的悔意。
他越走越慢,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逞什么匹夫之勇,那妖兽能摘脑袋,岂是好惹的?徐大夫那隔音棉虽说不值钱,可保命要紧啊……要不,回去拿?”
与此同时,月柳镇的医馆里,徐大夫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
他搓了搓泛着药色的手,指腹上还残留着草药的清香,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两团不起眼的棉花上,眼底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想起那小子临走时嫌弃的模样,忍不住喃喃自语:“嫌不值钱?那便换个模样,这臭小子,眼里只有金银。”
话音未落,徐大夫指尖漾起淡淡的灵力,莹白的光裹住棉花。
不过片刻,两团蓬松的棉花竟化作两颗金豆,金灿灿的,晃得人眼晕,落在桌上时还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徐大夫满意地捋了捋胡须,屈指一弹,两颗金豆便化作两道金光,破窗而出,朝着树林的方向飞去,速度快得像流星。
楚思墨正犹豫着要不要掉头,忽然瞥见前方有两道金光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奔自己。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接,冰凉的触感落入手心,低头一看,竟是两颗沉甸甸的金豆,触手生凉,金光璀璨。
他眼睛瞬间亮了,掂着金豆喜出望外,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发财了发财了!这玩意儿少说也值百八十两银子吧!”
魔界,血鸟一族的市井热闹非凡。
往日里这里魔气缭绕,如今却被一股暖意笼罩。
陈若安站在粮车前,一身素衣,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着,手里捧着一袋袋粮食,分给围拢过来的难民。
老弱妇孺们接过粮食,干裂的嘴唇哆嗦着,纷纷对着她磕头道谢,浑浊的眼里淌着泪:“多谢姑娘!姑娘真是活菩萨!”
“人美心善,菩萨转世啊!”
陈若安笑着摆手,眉眼间满是温柔,冬日的阳光落在她脸上,镀上一层金边。
月柳镇外的山崖前,楚思墨望着陡峭的崖壁犯了愁。
崖壁上结着冰棱,滑溜溜的,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搓着手叹气:“这么高,难不成要我飞下去?”
话音刚落,一阵清越的凤鸣声划破天际。
一只金凤凰振翅而来,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尾羽拖得长长的,像一道流动的光河。
它盘旋了两圈,稳稳地落在楚思墨身旁,温顺地低下头,一双琉璃般的眸子望着他。
楚思墨吓了一大跳,连连后退几步,待看清金凤凰并无恶意,才壮着胆子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你……你可以载我下去吗?”
金凤凰人性化地点了点头,轻轻俯下身。
楚思墨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爬上去,刚坐稳,金凤凰便振翅而起,风声在耳边呼啸,崖壁上的景物飞速倒退。
不过片刻,它便稳稳当当的把楚思墨载到崖底下。
楚思墨跳下来,对着金凤凰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作揖:“多谢多谢!大恩不言谢!”金凤凰扑棱着翅膀,发出一声清鸣,像是在回应,随后便直冲云霄,消失在天际。
崖底的河边,水汽氤氲,河水潺潺流淌,水面上漂着一张碧绿的荷叶,大得像张圆桌,在寒风里亭亭玉立。
楚思墨看着荷叶,心里犯嘀咕,却还是咬了咬牙,大胆的踩上去。
出乎意料的是,荷叶竟稳稳地托住了他,载着他顺流而下,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楚思墨上岸时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只翠绿的青蛙蹲在荷叶上,鼓着腮帮子看着他。
青蛙见他望过来,猛地一跳,消失在草丛里。
楚思墨这才发现,荷叶旁边的泥土里,长着一株合魂草,草叶上泛着莹莹的光,正在往外发出耀眼的光芒,连周围的杂草都被染上了一层微光。
他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合魂草连根拔起,揣进了怀里。
凭着一股机灵劲,楚思墨过五关斩六将,躲过了崖底的毒虫猛兽,顺利的来到无头洞门前。
他叉着腰,胸脯挺得高高的,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美滋滋的:“只要打开这道石门,就能进去寻宝了!归一法宝,我来了!”可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推、拉、撞,那道坚固的石门却纹丝不动,连一丝缝隙都没裂开。
半天后,日头渐渐西斜,楚思墨累得精疲力尽,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襟。
他看着石门,挠了挠头,嘟囔道:“这石门有点蹊跷啊,难不成有什么机关?”
他往旁边一看,地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楚思墨一脸郁闷,伸手摸了摸洞口,又缩了回来:“这里怎么会有一个洞呢?难不成是老鼠洞?”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根二尺长,拳头大小的红色铁棒插在地上,棒身泛着红光,正往外发出红色的光芒,连周围的雪地都被映得通红。
楚思墨眼前一亮,瞬间又来劲了,他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拍着大腿笑道:“我明白了!难怪我打不开那石门,原来是有原因的!这铁棒肯定是开门的钥匙!”
他撸起袖子,用尽了所有办法,拔、拉、推、撞……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可那根红色铁棒却像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楚思墨折腾了半天,累得瘫在地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他抬起头一看,发现天色已黑,夜幕像一块黑布,沉甸甸地压下来。
他有些累了,忙活了一天,连一口水都没喝,肚子饿得咕咕叫。
楚思墨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天色已黑,我还是先回去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想了办法再来!”
夜里,楚思墨躺在客栈的床上,浑身酸痛,青蛇趴在他身旁,翠绿的鳞片在油灯下闪着光。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猛地坐起来,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青蛇被他吓了一跳,探起头,蛇瞳里满是疑惑,看着他一惊一乍的样子,像是在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楚思墨摸了摸青蛇的头,声音放得轻轻的:“你乖,我想到一个好办法。”
青蛇无法替他分忧,只好乖乖的趴下,脑袋搁在爪子上,看着他忙活。
楚思墨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符纸上用朱砂画着一个遒劲的“力”字,隐隐透着一股灵气。
他盯着符纸,自言自语道:“这张符是我机缘巧合得来的,听说只要把它贴在身上,就会使人变得力大无穷,说不定可以把那根红色铁棒拔出来。”
他转念一想,又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一丝惧意,“不过,我可不敢用,万一有什么副作用,把我变成怪物怎么办?得找个人来试试。”
魔界,幽魂洞府外。
这里原本寸草不生,乱石嶙峋,如今在灵脉的滋润下,一草一木栩栩如生,生机勃勃,连空气里都带着草木的清香。
浓郁的魔气更是一天比一天多,像黑色的潮水,已经蔓延整个鬼鸣山,所过之处,山石都染上了一层墨色。
魔兵们手持弯刀,排成整齐的队列,动作十分整齐划一,喊杀声震耳欲聋。
魔气涌动时如海潮翻涌,黑色铠甲碰撞声惊天动地,响彻山谷。
魔君浮现在半空中,玄色衣袍猎猎作响,俯视着下方训练的魔兵,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寒光。
没想到魔兵们不辞辛劳,三更半夜还在练功,个个精神抖擞,杀气腾腾。
魔君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十分邪恶的笑容,声音冷冽如冰:“有了他们,何愁大事不成!三界,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
第二日,日光虽明,却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寒,风一吹,依旧冻得人缩脖子。
月柳镇的街上,楚思墨扯着嗓子大喊,身旁放着一口半人高的狮子石像,石像雕刻得栩栩如生,一看就分量不轻。
他手里拿着一张告示,上面写着“招大力士一名,赏银五十两”。
在楚思墨的大喊大叫之下,很快聚集了一些江湖人士,个个身材高大,膀大腰圆,看起来威猛无比。
楚思墨目光扫了扫他们,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你们当中谁的力气最大,谁是大力士?只要你们谁能把这口狮子搬起来,证明他就是我要找的人!赏银五十两,绝不食言!”
人群里,一个瘦高个站出来,拱手道:“我来!”
楚思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一皱,怀疑的眼光看着此人:“你?你看起来骨瘦如柴,一阵风就能吹倒,不行不行!”
那人看了看自己一双干瘪瘪的手,脸涨得通红,只好悻悻地退回去。
又一位江湖人士站出来,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楚思墨撇了撇嘴,嗤笑道:“你?你走路一瘸一拐的,能把路走稳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想搬狮子?别凑热闹了!”
此人脸色一沉,把手中的棍子丢掉,咬着牙朝着狮子石像走去,结果没走两步,就踉跄着摔下去,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在场的人顿时哄堂大笑,对他指指点点,嘲笑他自不量力。
那人捡起拐杖,杵着拐杖,灰头土脸的离去,背影看起来格外狼狈。
第三位江湖人士站出来,此人虎背熊腰,看起来孔武有力。
他大步走到石像前,扎稳马步,双手抱住狮子腿,大喝一声:“起!”可无论他如何使劲,那口狮子石像却纹丝不动。
楚思墨抱着胳膊,讽刺道:“我知道你想变得跟牛一样强壮,这本来是美好的愿望,可就是太好高骛远了,别忘了你只是只青蛙!”
那人涨红了脸,悻悻地走了。
就在这时,第四位江湖人士站出来,身材不算魁梧,却浑身透着一股干练的劲儿。“我来。”他声音低沉,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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