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何以寒对于巧巧动心(2/2)
魔君的眉头缓缓舒展,心情舒畅了不少,身上的那点疲惫感,也烟消云散。
“过来。”魔君勾了勾手指,声音低沉悦耳。
乌鸦扑棱着翅膀,飞到玉案上,歪着小脑袋,看着魔君,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魔君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乌鸦的头顶,指尖传来羽毛柔软的触感,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看来你的眼睛已经好了,恭喜你了。”
话音落下,他的指尖微微一顿,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心酸,甚至有些羡慕这只乌鸦——它的眼睛重见光明,能看见这枝桃花的艳色,而他,却还是个瞎子,永远活在无边的黑暗里。
宫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轻盈而细碎,由远及近。
陈若安手里捧着一束桃花,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
魔君听到脚步声,神色微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怎么也送桃花?
陈若安刚走进殿内,就瞥见茶几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枝桃花,开得正艳,她不由得愣了一下,眼里满是意外——是谁动作比她还快?
她循着目光望去,只见玉案上站着一只乌鸦,正歪着头看着她,顿时恍然大悟。没想到这只小小的乌鸦,竟然这么聪明能干。
陈若安笑着摇了摇头,将手里的桃花枝插入另一个空花瓶里,一枝接着一枝,直到把整个花瓶都插满了,艳红的桃花簇拥在一起,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看着自己的杰作,露出一丝甜美的笑容,眉眼弯弯,显然很是满意。
魔君听着她的动静,打趣道:“你们是商量好的吗?怎么都送我桃花?”
“没有啊。”陈若安笑着回答,话音落下,便迈步朝着玉案走来。
乌鸦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灵动的眼睛转了转,然后扑棱着翅膀,飞出了大殿——看来它不想打扰他们二人。
陈若安在玉案前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批过的奏章,低头翻看。
看着那些龙飞凤舞的批注,再看看魔君紧闭的双眼,她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心疼——没想到他眼睛看不见,还要批阅这么多奏章,看来他也挺不容易的。
魔君站起身,绕过玉案,探过身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他生得极好,即便看不见,也犹如神只从画中走出来,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在看什么?”
陈若安的脸颊微微发烫,垂眸一笑,将奏章放回原处:“没什么。”
魔君双手撑在玉案上,俯身靠近她,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一脸好奇:“你哪来的桃花?你也知道,魔界地势贫瘠,可以说是不毛之地,几乎种不出桃花来。”
陈若安抬起头,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含笑道:“我回家时折的,院子里开满了桃花,可好看了。”
魔君淡淡一笑,嘴角的弧度温柔,心里却在想——她是不是想家了?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原来如此。”
北兰镇的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给青石板路镀上了一层暖金。
于巧巧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时不时回头瞥一眼,身后的何以寒就像个甩不掉的尾巴,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她拐进小巷,他就跟进小巷;她躲进杂货铺,他就站在门口等。
于巧巧终于忍无可忍,停下脚步,转过身,叉着腰,气鼓鼓地说:“我跟你熟吗?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何以寒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心虚,强装镇定地辩解:“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凭什么说我跟着你?”
于巧巧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垂头丧气地继续往前走。
何以寒见状,厚着脸皮跟了上去,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他跟在她身后,半真半假地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跟着你,我是怕你会遇见坏人。这世道不太平,坏人可多了,刚才我们不就遇上了吗?”
“你说得对,可是……”于巧巧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戒备,“我怎么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你一路跟着我,到底想对我一个姑娘家做什么?”
何以寒被她问得语塞,脸上的心虚更甚,连忙摆手:“我跟着你,自然是要保护你。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独自走夜路,我不太放心。”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于巧巧弯腰搬起地上的一块大石头,抱在怀里,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再跟着我,我就不客气了!”
何以寒见她真的生气了,连忙双手挡在身前,连连后退:“你别生气,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于巧巧看着他转身走远的背影,这才松了口气,放下怀里的石头,继续往前走。
可她刚走了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何以寒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我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走。”
于巧巧猛地回头,只见何以寒绕了个弯,又出现在了巷口,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好巧姑娘,我们又见面了,难道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缘分?”
于巧巧气得怒目圆睁,跺着脚说:“你怎么又跟上来了!还有啊,我不叫好巧,我叫巧巧!”
何以寒故意曲解她的话,一本正经地说:“对啊,巧了又巧,可不就是好巧吗?”
于巧巧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一脸挫败地摆摆手:“我说不过你!”
何以寒见她妥协,终于说了一句真心话,语气里满是真诚:“你爹娘还挺有才华的,帮你取了一个简单又好听的名字。”
于巧巧扭过头,不想理他,不管他说什么,她都装作没听见,闷着头往前走,嘴里嘀咕着:“关你什么事?”
何以寒见状,索性侧身靠在墙壁上,开始没话找话:“好巧姑娘家住哪里?家里还有些什么人?父母是做什么的?”
提到父母,于巧巧的脚步猛地一顿,眼眶瞬间红了。
她想起自己无父无母,从小就孤苦伶仃,身边连个说知心话的朋友都没有,鼻尖一酸,忍不住落下泪来。“在我小的时候,父母就病故了……我从小孤苦伶仃,身边也没什么朋友。”
何以寒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涌上一股浓浓的同情,觉得她实在是太可怜了。
他放柔了语气,轻声说:“我觉得与好巧姑娘挺投缘的,说不定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于巧巧擦干眼泪,心里却在犯嘀咕:这人为什么一直缠着我?难道是他饿了吗?如果我把身上的最后一个煎饼给他,他会不会就走了?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飘起了一层白白的雨雾,如烟似纱,宛如缥缈的白沙,笼罩了整个街巷。
空气里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沁人心脾。
于巧巧抬起一只手,看着雨雾轻柔地拂过她的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忘记了烦恼,脸上露出欢快的笑容。
雾气缭绕,遮住了她的容颜,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给人一种朦胧又带着几分神秘的感觉。
何以寒站在一旁,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不由得看得有些失神。
“那边有个凉亭,我们到那去避雨吧。”
何以寒快步走上前,伸手想捉住于巧巧的手腕,带她去凉亭。
可于巧巧却猛地把手扯了回去,戒备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警惕。
何以寒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下雨了,你不怕吗?淋了雨会生病的,你不怕吗?”
这句话,如此熟悉!
于巧巧的心猛地一颤,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是他吗?他就是当年那个在雨里为她撑伞的小男孩吗?
她失神的片刻,何以寒已经趁机拉住了她的手,不容分说地把她往凉亭的方向拉去。
凉亭里,雨雾渐渐散去,天空却飘起了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洁白的雪花落在屋檐上,堆积出一层薄薄的银霜。
谁也没想到,刚才还是如烟似雾的细雨,现在却变成了漫天飞雪。
于巧巧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缓缓融化,脸上露出了欢快的笑容。
她仰头望着漫天飞雪,眼眸里闪烁着光芒,满是对这个世界的热爱与欢喜。
何以寒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不禁感慨万千,低声呢喃:“风巧、雪巧,巧巧入心。”
这时,于巧巧回眸一笑,眉眼弯弯,眸子里盛着漫天的飞雪,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这个笑容,轻轻触动了何以寒的心弦,在他心里漾起了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