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体修武道(2/2)
但总有些客人,听不懂琴,也看不懂账。
这一年的冬天,雪下得特别大。红尘院的廊檐上挂满了冰棱,风一吹,叮当作响。
傍晚,秦妈妈派人送来一封信,说是“京城来的贵客”,想请沈昀过去“叙一叙”。信里言辞客气,字里行间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先生,”兮兮端着一碗姜汤进来,见他看着那封信出神,忍不住轻声唤了一句,“要去吗?”
“去。”沈昀把信合上,语气平静,“总要见一见。”
他站起身,把外袍披上。兮兮连忙上前,替他把衣襟理平,手指不经意地触到他的领口,微微一顿,又很快收回。她低声道:“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不必。”沈昀看了她一眼,“你在院里等我。”
兮兮咬了咬唇,点头:“好。”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他转身出门的那一刻,快步上前,把他的手炉塞进他怀里,又把他的披风往上提了提,确保他的脖颈不会被寒风侵袭。
“早些回来。”她轻声说。
“嗯。”他应了一声,推门而出。
前厅里燃着昂贵的檀香,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女子坐在主位,脸上带着雍容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刀。她身边站着两名随从,气势逼人。
“沈魁首,久仰。”中年女子微微一笑,“在下京城来的王管事,奉府中主母之命,特来请沈魁首移步京城,府上正缺一位清客,待遇从优。”
“多谢抬爱。”沈昀拱手,语气依旧平淡,“只是我在红尘院尚有事务未了,不便远行。”
“事务?”王管事轻笑,“沈魁首说笑了。红尘院不过是个风月之地,哪有什么事务能绊住你这样的人才?我们主母说了,只要你点头,黄金千两,良田百亩,任你挑选。”
她说话时,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在催促,也像在施压。
“我不会去。”沈昀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我在这里住得惯。”
王管事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也冷了下来:“沈魁首,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主母的脾气,可不是好惹的。”
“我也不是。”沈昀淡淡道。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下来。随从们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沈昀站在原地,不动,不避,也不惧。他不会打架,但他并不软弱。他的镇定,像一堵无形的墙,挡在对方的气势之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进。”王管事冷冷道。
门开了,一个瘦小的身影端着茶盘走了进来。是兮兮。
她低着头,把茶一一奉上,动作轻柔而利落。她的手很稳,稳到让人看不出她的紧张。她把最后一杯茶放在沈昀手边,手指停了停,像是在确认他的指尖是否还暖。
“出去。”王管事不耐烦地挥挥手。
兮兮应了一声,退到门口,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门后,安静地听着,像一只竖起耳朵的小兽。
“王管事,”沈昀端起茶,抿了一口,声音依旧平静,“我不会去京城。我在这里有要做的事,有人要照拂。”
“照拂?”王管事冷笑,“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沈魁首,你可真会说笑。”
她的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兮兮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没有出声,只是在门后更深地站了一步。
“她在我名下。”沈昀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平,“照拂她,是我的事。”
“你的事?”王管事站起身,眼神一冷,“从今天起,你的事,由我们主母说了算。”
话音未落,两名随从已经拔刀上前,寒光一闪。
沈昀没有动。他不擅长打斗,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动手。他的目光落在王管事脸上,眼神平静,却让对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王管事,”他缓缓开口,“你可知道,这红尘院的账目,每月都要呈交府衙备案?你若在此处动粗,闹到府衙,恐怕对你主母的名声,不太好听。”
王管事的脸色变了变。她来之前做过功课,知道这沈昀是红尘院的魁首,在府衙那边也有些薄面。她本以为可以用强,没想到对方竟然用这种方式回击。
“你在威胁我?”王管事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只是提醒你。”沈昀淡淡道。
场面陷入了僵局。檀香依旧缭绕,炭火依旧噼啪,可空气里的紧张却像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王管事?原来是你。”
门被推开,秦妈妈笑着走了进来,手里摇着一把团扇,笑意盈盈:“贵客临门,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我好亲自迎接。”
王管事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勉强笑了笑:“秦妈妈客气了。”
“哪里哪里。”秦妈妈目光一转,落在沈昀身上,笑容更盛,“阿昀啊,王管事是来请你去京城享福的,你怎么还推三阻四呢?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我不去。”沈昀道。
秦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恢复如常:“年轻人,别不识抬举。王管事的主母,可不是我们能得罪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沈昀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秦妈妈,院里的账目,明日我会亲自送到府衙。”
秦妈妈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把有些事情,说清楚。”沈昀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她,“省得以后有人借我的名义,做些不该做的事。”(需要强调一下,我从来就没有说过人家很弱,音律也一可成道,就算那个金色铃铛没有了,但实际上,只要人家想那玩意儿,瞬间就可以回来,没有底气的话,人家不会这么说,看到这里的话,是不是更觉得前面第一卷的里面的张昭绝对是有底气的,那还真答对了不过看到这里的人应该很少吧。)
空气再次凝固。
兮兮站在门后,手指微微发抖。她听不懂账目的门道,也不懂官场的规则,但她听懂了一个词——“说清楚”。她知道,先生是在保护她。
王管事看着眼前的局面,忽然笑了:“好,好一个‘说清楚’。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只是沈魁首,你可要想清楚,得罪我们主母,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她转身,吩咐随从:“我们走。”
秦妈妈连忙笑着相送:“王管事慢走,下次再来玩。”
人群散去,前厅里只剩下沈昀和站在门后的兮兮。
“先生……”兮兮轻声唤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没事。”沈昀转过身,语气平静,“去把披风拿给我。”
兮兮连忙跑回小院,取来披风,替他披上。她的手指在他的领口停了停,像是想把那层薄薄的清冷也一并抚平。
“先生,”她鼓起勇气,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等我长大了,我会保护你。”
沈昀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讶异。他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好。”他点了点头,像是答应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兮兮的眼睛亮了,像被风吹过的湖面,波光粼粼。
这一夜,雪下得更大了。小院里,青竹被雪压弯了腰,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而在这个世界里,命运的丝线,已经悄然缠绕得更紧了。
次日清晨,城南忽然来了一队车马,停在红尘院的侧门。为首的是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女子,她站在雪地里,目光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周夫人,您要找的人,真的会在这里吗?”随从低声问。
“会的。”中年女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认得她的眼睛。”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端着药碗、从廊下走过的瘦小身影上。
“韫儿……”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兮兮抬头,与那双充满复杂情绪的眼睛对上。她的手一抖,药碗里的姜汤溅出几滴,落在雪地上,很快凝成了一朵朵小小的冰花。
她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