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灯下的新名字（1/2）
春风把城南的巷子吹得软软的。沈家的院门半掩着，一只金色的小铃铛在风里轻轻晃，发出清脆的“叮”声。
屋里，灯光温柔。产婆笑着把一个小小的包裹递给沈如棠：“恭喜，是个千金。”
沈如棠接过，眼眶微红。小小的婴儿蜷在她怀里，闭着眼，呼吸均匀。沈季安站在一旁，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
“昀儿，”沈如棠轻声唤，“来，看看妹妹。”
小昀从门口慢慢走近，步子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他站在床边，认真地看着这个新到来的小生命，眼睛亮亮的。
“她好小。”他小声说。
“是啊，”沈如棠笑，“等她长大，就会和你一样高。”
小昀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摸出那只金色的小铃铛，轻轻放在妹妹的枕边：“这个给她。”
“这是你的宝贝。”沈季安笑。
“我有很多宝贝。”小昀认真地说，“这个给妹妹，保护她。”
金铃在枕边长“叮”地响了一声，像是在答应。
“我们给她取个名字吧。”沈如棠看着小昀，“你不是早就想好了吗？”
小昀点点头，眼睛更亮了：“叫‘沅’，像水一样。”
“沈沅。”沈季安念了一遍，点头，“好名字。”
小昀看着妹妹，小声地、认真地重复：“沅沅。”
灯光在屋里静静流淌，像一条温柔的河。
屋外的风轻轻吹动窗纱，带着一丝凉意。产婆收拾好东西，笑着告辞。沈季安送她到门口，回来时顺手把门掩上，屋里只剩下一家三口和一盏亮着的灯。
小昀仍然站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妹妹。他伸出手，想摸一摸她的头发，又怕弄疼她，犹豫了一下，改成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被子。
“她会醒吗？”他小声问。
“也许会，也许不会。”沈如棠笑，“小宝宝要睡很多觉。”
“那我小声一点。”小昀说着，把背挺得直直的，尽量不发出声音。
沈季安端来一盆温水，拧了一条毛巾，递给沈如棠。沈如棠轻轻给孩子擦了擦脸，动作温柔而熟练。小昀看着，心里也跟着安静下来。
“娘，”他忽然说，“我可以给她唱首歌吗？”
“当然可以。”沈如棠点头。
小昀清了清嗓子，小声唱起来。那是他从街坊那里学来的童谣，旋律简单，词也记不全，但他唱得很认真。唱到一半，他停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不记得后面的词了。”
“没关系。”沈季安笑，“等你想起来再唱给她听。”
小昀点点头，又把目光放回妹妹身上。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
“爹，”他问，“她会笑吗？”
“会。”沈季安说，“等她醒了，你逗逗她，她就会笑。”
“那我等她醒。”小昀认真地说。
他搬了一张小板凳，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妹妹，一动不动。金铃在他胸前轻轻晃，偶尔发出一点细碎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小沅果然动了动，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像两颗刚洗过的黑葡萄。
“她醒了！”小昀小声欢呼，又立刻捂住嘴，生怕声音太大。
“嘘——”沈如棠笑，“小声点。”
小昀点点头，眼睛却更加亮了。他学着沈如棠的样子，轻轻拍了拍被子，小声说：“嗨，沅沅。我是哥哥。”
小沅看着他，眨了眨眼，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没有牙齿的笑。
“她笑了！”小昀高兴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又硬生生忍住，“她喜欢我！”
“当然。”沈如棠笑，“她当然喜欢你。”
沈季安看着这一幕，心里也跟着暖起来。他走到桌边，把早就准备好的红绳拿过来，轻轻系在小沅的手腕上。红绳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银铃，和小昀的金铃很像，只是声音更轻一些。
“这是给她的护身符。”沈季安说，“等她长大一点，再把金铃换给她。”
“那现在呢？”小昀问。
“现在先借她睡。”沈季安笑，“金铃在她枕边，会保护她做个好梦。”
“好。”小昀郑重其事地点头。
他从枕边拿起金铃，轻轻摇了一下。清脆的声音在屋里回荡，小沅听得眼睛眨了眨，又笑了一下。
“她喜欢铃声。”小昀开心地说。
“是啊。”沈如棠点头，“她喜欢我们的声音。”
屋里的灯继续亮着，亮得很温柔。窗外的风从树梢掠过，带着一点花香。小昀忽然觉得，世界很大，灯很多，而他，很幸运。
他在心里悄悄地说：我会保护你，沅沅。我会陪你睡觉，陪你醒来，陪你笑，陪你长大。
灯光安静地照着，像一只守护的眼睛。金铃在枕边轻轻响了一声，像是在答应。
日子在喂奶、换尿布、哄睡里慢慢向前。小昀很快学会了做一个哥哥。
清晨，院子里的露珠还挂在叶尖上，厨房里已经传来轻轻的水声。沈如棠把温好的奶递给小昀，让他端着，自己则去把小沅抱起来。小昀端得很稳，眼睛一直盯着那只小小的奶瓶，生怕洒出一滴。
“慢点。”沈如棠笑。
“我很稳。”小昀认真地说。
等小沅吃饱了，沈如棠把她竖抱起来，让她靠在肩上。小昀立刻拿着小毛巾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帮妹妹擦了擦嘴角。
“谢谢哥哥。”沈如棠故意逗他。
“不客气。”小昀一本正经地回答，然后又小声补充，“我是哥哥。”
上午的阳光越来越暖。小昀搬了张小凳子，坐在摇篮旁边，拿着他的图画书，一页一页地翻给妹妹看。虽然小沅还看不懂，但她喜欢听哥哥的声音，偶尔会“咿咿呀呀”地应和两声。
“这是龙。”小昀指着书上的图案，认真地介绍，“等你长大，我带你去看真正的龙风筝。”
“她还小，听不懂。”沈季安笑着在一旁削苹果。
“没关系。”小昀说，“我可以等她长大。”
午后，院子里的桂花香渐渐浓了。小昀在地上铺了张毯子，把自己的小风车、小木剑、小皮球都摆出来，像摆一个小小的展览。他每拿出一样，就认真地讲它的来历。
“这个风车是去年庙会买的。”他说，“这个木剑是爹做的。这个皮球是娘给我的。”
讲完，他看着摇篮里的妹妹，小声说：“等你会坐了，我就把皮球给你玩。”
傍晚，沈季安把竹床搬到院子里，让小昀躺在中间，自己和沈如棠一人一边，讲书上的故事。小沅躺在沈如棠怀里，眨着眼，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爹，”小昀忽然问，“为什么妹妹总是睡觉？”
“因为她在长身体。”沈季安笑，“等她长到一岁，就能坐起来看你玩了。”
“那我要教她放风筝。”小昀认真地说。
“好。”沈季安点头，“我们一起教。”
夜里，风从树梢轻轻掠过，院子里很安静。小昀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听着屋里细微的声响：妹妹均匀的呼吸，母亲轻轻的脚步声，父亲翻书的沙沙声。他把金铃放在枕边，闭上眼，心里很踏实。
春天来得更浓了。沈如棠提议：“我们去城外踏青吧。”
“好！”小昀第一个举手赞成。
清晨，他们收拾好小包袱，把小沅放在摇篮车里。沈季安推着车，沈如棠和小昀走在两边。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地上满是斑驳的光点。
城外的空气更清，路边的野花开得漫不经心。小昀跑在前面，不时回头喊：“娘，快一点！”
“慢点，别摔了。”沈如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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