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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流言蚀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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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梅开了又谢时,宫里的人渐渐忘了长乐宫。

楚羽倒也不在意。开春时他翻松了偏殿院里的土,种了半院菠菜,绿油油的铺了片嫩色,倒比冷清的宫苑多了点活气。他每日蹲在菜畦前拔草、浇水,指尖沾着泥,裤脚磨出了洞,看着竟像个乡下的农夫,半点没了刚入宫时那副清俊模样。

阿福急得掉眼泪:“公子您怎么能自己干这些?奴婢去求秦统领派两个杂役来……”

“求她做什么。”楚羽捏着小铁铲翻土,声音哑得像被风刮过的旧弦,“她们不添乱就好。”

他没说假话。上个月有个新来的女官路过偏殿,见他在院里种菜,故意把一盆脏水泼在菜畦边,嘴里还啐了句“祸国妖男还配种东西?”阿福要去理论,被他拦了——和疯狗置气,只会脏了自己的手。

只是夜里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指尖的老茧蹭着被褥时,偶尔会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听竹轩的暖棚刚搭好,武瑶汐还会隔着窗纸看他种菠菜,秦霜送来的桂花蜜糕甜得发腻……那些画面像蒙了灰的铜镜,擦不亮,却总在暗处晃。

“公子,今日是除夕。”阿福端着碗冷掉的饺子进来,眼圈红红的,“御膳房就给送了这些,连点荤腥都没有……”

楚羽正蹲在菜畦边给菠菜盖稻草,闻言顿了顿,没回头:“放着吧。”

除夕的宫城该是热闹的——钟鼓楼会敲一百零八下钟,各宫苑挂着红灯笼,武瑶汐会在太极殿设宴,接受朝臣朝拜。可这些热闹都和长乐宫没关系。偏殿里没挂灯笼,没燃爆竹,只有院角的老梅树落了满地花瓣,冷得像座孤坟。

阿福把饺子放在石桌上,看着楚羽单薄的背影,忽然哭出声:“公子……要不咱们逃吧?奴婢听说宫门除夕守得松,咱们往南走,去江南……”

楚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他转过身时,阿福才发现他瘦了太多——脸颊凹进去,颧骨突出,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有些吓人。

“往哪逃?”他笑了笑,笑声里带着点碎碴,“天下都是她的地,逃到哪都一样。”

他拿起个冷饺子塞进嘴里,面渣剌得喉咙发疼。甜的?咸的?尝不出来了。这一年来,他的味觉好像钝了,就像心一样,被流言和冷遇磨得越来越硬,也越来越麻木。

太极殿的宴席正热闹。武瑶汐坐在主位上,看着底下歌舞升平,手里捏着酒杯,却没喝。秦霜在她耳边低声道:“陛下,长乐宫那边……今日就送了些冷饺子。”

武瑶汐的指尖顿了顿,杯沿碰着唇,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些:“知道了。”

秦霜还想再说,却见她抬眼看向殿中跳舞的男子——是镇国公家的嫡子,户部尚书去年力荐的“正夫人选”。男子穿着月白锦袍,舞姿翩跹,像极了……像极了刚入宫时的楚羽。

武瑶汐忽然觉得心里发闷,把酒杯往案上一放:“撤了吧。朕累了。”

朝臣们愣了愣,却不敢多问。武瑶汐站起身往外走时,听见身后有人窃窃私语:“陛下怎么了?往年除夕都留到子时的……”“许是想起不该想的人了吧?”“嘘!不要命了!”

那些话像针似的扎在背上,她却没回头。走到宫道上,寒风卷着雪沫子扑过来,她忽然问秦霜:“长乐宫的梅花开了吗?”

秦霜愣了愣:“该……开了吧。”

“去看看。”武瑶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风吹散。

长乐宫偏殿的院门没锁,一推就开了。院里的菠菜盖着稻草,石桌上放着碗冷饺子,楚羽正蹲在老梅树下,用手指捡落在雪里的花瓣。他穿得单薄,粗布棉袍洗得发白,发梢沾着雪沫,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武瑶汐站在院门口,忽然不敢往前走。她怕他回头,怕看见他眼里的怨,更怕看见他眼里……连怨都没有了。

楚羽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捡花瓣的手顿了顿。他没回头,只是缓缓站起身,对着梅树轻声道:“陛下。”

武瑶汐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怎么知道是她?

“你怎么不去吃饺子?”她硬着头皮开口,声音比寒风还冷。

“凉了。”楚羽的声音很平静,“等化雪了,用雪水煮沸了再吃。”

武瑶汐看着石桌上的冷饺子,忽然想起去年御膳房给他送的桂花蜜糕。那时他还会闹脾气,会绝食,会装疯……至少像个“活着”的人。可现在,他连冷饺子都能想着“化雪水煮煮再吃”,温顺得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镇国公家的嫡子不错。”她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温文尔雅,家世清白。”

楚羽捡花瓣的手没停:“陛下喜欢就好。”

“朕打算立他为后。”武瑶汐盯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道,“开春就办仪式。”

楚羽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了。他把捡好的花瓣放进怀里的布囊里,声音依旧平静:“恭喜陛下。”

没有怨,没有惊,甚至没有一点波澜。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武瑶汐忽然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她要的不是这个!她要他怨!要他怒!要他像去年那样质问她“你是不是更看重名声”!可他没有。他只是平静地说着“恭喜”,把她的话当成了无关紧要的风声。

“楚羽!”她厉声喝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楚羽终于转过身。他看着她,眼底空荡荡的,像落了雪的荒原:“陛下想听什么?想听我骂您寡情薄义?还是想听我求您别立后?”

他笑了笑,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可骂了又能怎样?求了又能怎样?我不过是个被您冷藏的人,说的话比风还轻。陛下立后是为了江山稳固,是顺民心,我该恭喜的。”

“顺民心?”武瑶汐往前走了两步,龙袍扫过地上的雪,“你就一点都不在乎那些流言?不在乎别人说你是‘被弃的奸佞’?”

“在乎过。”楚羽轻声道,“去年这个时候,整夜整夜睡不着,听见风吹草动都觉得是在骂我。可现在……不在乎了。”

他抬手摸了摸怀里的布囊,花瓣硌着掌心:“人总得活着。在乎那些骂声,就活不下去了。”

武瑶汐看着他平静的脸,忽然觉得一阵无力。她赢了——她用“冷藏”让自己跳出了流言的漩涡,朝臣们不再逼她处置他,民间的骂声也淡了些。可她又好像输了——她把那个会哭、会闹、会委屈的楚羽,彻底熬成了现在这副麻木的样子。

“开春立的事……”她忽然说不下去了,喉间发紧,“朕……再想想。”

楚羽没接话,只是重新蹲下身,继续捡花瓣。仿佛她刚才的话,和落在地上的雪片没什么区别。

武瑶汐站了会儿,觉得这院子太冷,冷得她骨头缝都疼。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时,听见楚羽忽然开口:“陛下。”

她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明年春天,如果菠菜丰收了……”他的声音很轻,“能不能让阿福带点出去,给宫门外的老乞丐尝尝?他们比我更需要。”

武瑶汐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袖中的玉佩。他自己过得像个乞丐,却还想着宫门外的人?是在嘲讽她,还是……真的不在乎了?

她没回答,快步走出了长乐宫。宫道上的红灯笼晃着暖光,却照不亮她心里的冷。秦霜跟在她身后,小声道:“陛下……的事……”

“再说。”武瑶汐的声音哑得厉害,“先回宫。”

回到寝宫时,案上还放着镇国公家嫡子的画像。男子眉清目秀,笑容温和,确实是“正夫”的好人选。可武瑶汐看着画像,却总想起楚羽蹲在梅树下捡花瓣的样子——单薄,安静,像株在雪地里快冻死的草。

她拿起画像,想扔进火盆,手却停在了半空。扔了又能怎样?她就能回头护着楚羽了?朝臣会答应吗?民心会答应吗?

最终还是把画像放回了案上。她走到窗边,看着长乐宫的方向——黑漆漆的,只有老梅树的影子映在雪地上,孤孤单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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