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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案牍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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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水田亩产高,就算降半成税,总收成也比北方多。”楚羽解释道,“而且江南去年遭了涝灾,田里的收成本就少了些,降税能让百姓缓口气。至于北方旱地,亩产低,若是降税,国库确实会亏——不如这样,让江南的粮商把多余的粮食运到北方,朝廷给他们补些运费,既解了北方的粮荒,也让江南的粮有处去。”(天剑江以南)

安诗妤越听眼睛越亮:“这法子好!既没动根本,又能平衡南北!”

她立刻把林晚晴召到御书房,把楚羽的条陈给她看。林晚晴看完,皱着眉琢磨了半晌,才点头:“陛下,此法可行。既照顾了江南百姓,又没让国库吃亏,臣这就去安排。”

楚羽没跟着去,只回了典籍署继续整理卷宗。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让林晚晴她们觉得“这个男校书郎提的建议还不错”,就够了。

又过了半个月,楚羽递了第二份条陈——建议在科举里加一道“农桑策”的附加题,考考生怎么改良农具、怎么应对天灾。

这次林晚晴没反对。她刚按楚羽的法子调整了南北税率,江南的粮商果然把粮食运到了北方,国库不仅没亏,还多收了些商税。她拿着条陈看了看,只说:“加道题也无妨,让考生多懂些实务也好。”

楚羽依旧没露面,只让安诗妤把这事交给礼部去办。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楚羽每隔半个月就递一份条陈,每次都只提一件小事——有时是建议把官仓的旧粮拿出来换新品种,有时是提议让驿站顺带帮百姓捎带信件,有时是说该给玄甲军的士兵换些轻便的铠甲。

这些事都不大,却桩桩件件都落在实处。江南的百姓感念降税的好处,开始愿意多种粮了;科举加了农桑策后,真有考生写出了改良水车的法子,在南方推广后,灌溉效率提了一倍;玄甲军换了轻便铠甲,行军速度快了不少,边境的巡逻也勤了。

林晚晴她们渐渐习惯了楚羽的存在。有时遇到棘手的事,还会主动去找安诗妤:“陛下,要不问问楚校书郎的意思?”

安诗妤每次都笑着把她们的话传给楚羽,楚羽也总能给出稳妥的法子——却从不出面,功劳全归了林晚晴她们。

这天夜里,楚羽从典籍署出来时,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他沿着宫墙往宫外走,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路过御花园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先生留步。”

是安诗妤的声音。

楚羽转过身,见她穿件月白的常服,没带影卫,只一个人站在海棠树下,月光落在她发间,像撒了层银粉。

“陛下怎么还没歇息?”他躬身行礼。

安诗妤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离得近了,那缕淡淡的甜香更清晰了些,不是花香,也不是熏香,就从他身上飘来,柔和得让人心里发暖。

“睡不着,想找先生说说话。”她笑了笑,“先生递的条陈,林尚书她们都赞不绝口呢。说要是早有先生这等人才,大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臣只是运气好,碰巧知道些皮毛罢了。”楚羽谦虚道。

“先生不必过谦。”安诗妤摇摇头,“先生做的这些,朕都看在眼里。赋税、农桑、科举……桩桩都切中要害。只是先生,为何总躲在后面?”

楚羽看着她眼底的疑惑,忽然轻轻笑了。面纱下的嘴角弯出浅淡的弧度,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和。

“因为臣是男子。”他缓缓道,“在这大景,女子当官才是‘正理’。臣若是站出来,林尚书她们嘴上不说,心里总会膈应——倒不如躲在后面,让她们觉得这些都是自己做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宫墙上,声音轻得像叹息:“改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得让她们先习惯‘楚校书郎的建议有用’,再习惯‘男子也能做事’,最后才会接受‘男子也能当官’。急不来的。”

安诗妤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在退,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那些反对的声音彻底消失,等大景真正需要他站出来的时候。

风从御花园里吹过来,带着海棠花的香,混着他身上的甜香,飘得很远。安诗妤忽然觉得,这夜色好像没那么凉了。

“先生……”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羽转过身,对着她微微颔首:“陛下早些歇息吧,臣也该出宫了。”

他转身往宫外走,脚步慢悠悠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瘦,却又透着种说不出的稳。

安诗妤站在海棠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口,才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楚羽不是池中之物。他现在藏在典籍署,像藏在深海里的龙,等时机一到,总会腾云而起。

而她要做的,就是等。

等他愿意站出来的那一天,等大景真正需要他的那一天。

夜风拂过,海棠花簌簌地落,落在她的发间、肩上,像撒了把碎星。远处的宫墙上,铜铃在风里叮当作响,和着更夫的梆子声,敲出了寂静的夜。

楚羽走出宫门时,听见街边的酒肆里传来喧哗声。他抬头看了看,见几个穿短打的女子正围着张桌子喝酒,嘴里哼着景都的小调,笑得格外热闹。

他忽然想起在小竹山的日子,山风吹着竹叶响,安静得很。可现在听着这喧嚣,竟也不觉得烦。

“糖糖。”他在心里轻声喊了句。

“嗯?”糖糖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羽哥怎么了?”

“你说……这景都的月亮,是不是比小竹山的圆些?”

糖糖愣了愣,才笑道:“都一样圆啦!不过羽哥,你好像比在山里时……开心点了?”

楚羽没说话,只是沿着街边的石板路往前走。月光落在他的面纱上,映出淡淡的轮廓,风里的甜香飘得更远了些,混着酒肆的笑声、商贩的吆喝声,成了景都独有的味道。

或许吧。

他想。

或许,这人间烟火,本就比山里的寂静,更让人留恋些。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烟火,烧得更旺些,更久些。哪怕需要花很多时间,哪怕要从整理卷宗的校书郎做起,哪怕要等很久很久——

也值得。

入夏后的景都总爱落雨。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典籍署的青瓦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阁楼里的卷宗便也浸了些潮意,泛着旧纸特有的霉香。

楚羽正蹲在架子前翻找《农桑志》,指尖捏着卷册边缘的残页,小心翼翼地往外抽。这阁楼年久失修,架高层的木板松得厉害,他刚把册子抽出来一半,头顶忽然“吱呀”响了声——半块朽木带着灰往下掉,正朝着他的肩背砸来。

“当心!”

一声低喝从门口传来。楚羽下意识侧身,就见林晚晴站在阁楼下,手里还捏着份公文,石青色的官袍下摆沾了些泥点,显然是冒雨过来的。她看着掉在地上的朽木,眉头拧得更紧了:“这典籍署的架子早该修了,楚先生怎么还自己爬上去翻?”

楚羽拍了拍衣袖上的灰,把《农桑志》抱在怀里,笑了笑:“不碍事,臣轻手轻脚的,没碰着。”他声音依旧轻软,面纱下的眼尾弯着,倒让林晚晴到了嘴边的斥责咽了回去。

这阵子打交道多了,她对这位“男校书郎”的观感早变了。原以为是陛下一时兴起请来的闲人,没成想人家蹲在这破阁楼里,竟真把三百年的卷宗摸透了——前几日南方报来蝗灾,户部急得团团转,还是楚羽从《灾异录》里翻出条“养鸡治蝗”的旧法,让地方官照着办,才没让灾情蔓延。

“陛下让臣来取去年的税册。”林晚晴转开话题,目光扫过楚羽怀里的书,“先生在看《农桑志》?”

“嗯,想看看往时怎么改良稻种的。”楚羽把书放在案上,又去翻税册,“江南刚推广了新水车,亩产比去年高了两成,若是稻种再改良些,说不定能再涨一成。”

林晚晴没接话,只看着他翻找税册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指尖却白净得很,不像常年翻卷宗的样子,倒像京里那些养在深闺的世家公子,连提笔都嫌累的。可就是这双手,写出来的条陈桩桩扎实,连她这浸了二十年政务的老吏都挑不出错。

“找到了。”楚羽把一摞泛黄的册子递过来,“去年南北的税目都在这儿,臣标了些异常的地方,林尚书看看便知。”

林晚晴接过册子,指尖触到页边的朱笔批注——字迹清秀,却不软媚,一笔一划都透着利落。她翻到江南税目那页,见楚羽在“苏城桑税”旁写着“桑苗成活率不足七成,税银却增三成,需查”,心里微微一动。

她上周刚收到苏城知府的奏报,说今年桑蚕丰收,税银该多缴些,她还当是好事,没承想……

“多谢先生提醒。”林晚晴合上册子,语气比来时缓和了些,“臣这就去查苏城的事。”

楚羽点点头,没多留:“尚书慢走。”

等林晚晴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楚羽才重新拿起《农桑志》。其实他早知道苏城知府在虚报——江南降税后,有些地方官为了凑政绩,总爱往税册里掺假。他没直接在条陈里说,是怕打草惊蛇,只在税册上留了批注,让林晚晴自己去查——毕竟查贪腐是吏部的事,他一个校书郎,不该越权。

这便是他的分寸。

窗外的雨还没停,楚羽推开窗,望着远处的宫墙。雨雾里,御书房的飞檐若隐若现,安诗妤此刻该在批阅奏折吧。他忽然想起今早递的条陈——建议在北方边境设“互市”,让大景的布帛换草原的马匹,既省了买马的银子,又能稳住蛮族。

不知陛下看了,会怎么说。

御书房里,安诗妤正捏着楚羽的条陈出神。窗开着半扇,雨丝飘进来,打在案上的青瓷笔洗上,晕开一圈圈水痕。

“陛下,林尚书求见。”宫女低声通报。

安诗妤把条陈折好,放在砚台旁:“让她进来。”

林晚晴一身湿衣走进来,刚要行礼,就被安诗妤拦住:“免了,坐吧。苏城的事查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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