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夜探祭坛，血莲反噬（2/2）

黑风城的震颤如同垂死巨兽的喘息，城墙在夜色中簌簌落灰，守城卫兵的惊呼声与远处传来的龙吟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楚羽拉着凌月瑶钻进城东的密道时，身后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城主府的追兵到了。

“快！他们肯定从密道跑了！”李统领的怒喝声穿透石壁，带着宗师境的威压，震得密道顶部落下细碎的石屑。

密道狭窄潮湿，两侧的岩壁上布满青苔，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楚羽借着天眼视物，脚步丝毫未停，甚至能预判到前方拐角处松动的石块，提前拉着凌月瑶避开。

“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凌月瑶喘着气问道，破山刀在石壁上划出刺耳的火花，显然有些慌乱。

“龙威惊动了全城，密道是唯一的生路，换作是你也会守在这里。”楚羽的声音很稳，指尖突然在左侧岩壁上按了一下。

“咔嚓——”

一道暗门应声而开，露出更窄的侧道。两人闪身进去的瞬间，主道上已传来卫兵的脚步声，火把的光在拐角处晃了晃，险之又险地擦过他们藏身的暗门。

“往这边追！”李统领的声音越来越近。

楚羽反手扣上暗门，借着侧道的阴影继续前行。这处暗门是他用天眼扫过密道时发现的，看起来像是锁龙阁时期遗留的逃生通道，狭窄得只能容一人匍匐通过。

“委屈一下。”楚羽对凌月瑶低声道，率先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向前爬。

凌月瑶咬咬牙，紧随其后。岩壁上的碎石划破了手掌和膝盖，却没人敢出声。身后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符，每一次靠近都让心跳漏跳半拍。

爬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透出微光。楚羽加快速度，钻出通道时发现自己正站在城外的乱葬岗里，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城内的血腥气截然不同。

“出来了！”凌月瑶紧随其后钻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手心的伤口渗着血珠，却顾不上疼。

楚羽没敢放松，天眼扫过四周。乱葬岗边缘的树林里，影影绰绰藏着十几道气息，带着影阁特有的阴冷——看来无面虽死，影阁的追杀却没停下。

“别歇着，往西边走。”他拉起凌月瑶，指了指远处连绵的山脉，“进了黑风岭就安全了。”

黑风岭是北境着名的险地，瘴气弥漫，妖兽横行，寻常修士不敢深入，却是摆脱追兵的绝佳去处。

两人刚钻进树林，身后的乱葬岗就传来厮杀声。显然是城主府的卫兵与影阁杀手撞了个正着，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他们为什么非要追我们？”凌月瑶一边跑一边问，月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满是疲惫。

“因为他们以为地图还在我们手里。”楚羽淡淡道。其实在钻出密道前，他已将那半张地图碎片塞进了一具腐烂的尸体里——既然是烫手山芋，不如丢给追兵去抢。

凌月瑶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忍不住看向楚羽。这人总能在绝境里找到破局的法子，冷静得让人觉得可怕。

“你倒舍得。”玉清霜的声音带着嘲讽，“那可是龙语祭坛的钥匙。”

“留着只会引来更多麻烦。”楚羽在心中回应，“况且，真正的线索已经记在我脑子里了。”

强化后的天眼早已将地图碎片的纹路拓印下来，那些扭曲的朱砂轨迹，分明是黑风岭深处的灵脉走向图。

穿过树林时，楚羽的天眼捕捉到两道熟悉的气息——清风剑派的长老带着两名弟子，正守在黑风岭的入口处，显然是猜到了他们的路线。

“绕路。”楚羽立刻改变方向，带着凌月瑶钻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灌木丛里满是尖刺，划破了衣服也浑然不觉。凌月瑶的体力渐渐不支，脚步越来越慢，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我……我跑不动了。”她靠在一棵树上，捂着胸口喘气，脸色苍白如纸。

楚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追兵的方向，眉头微皱。清风剑派的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正循着痕迹追来，距离不过百丈。

他蹲下身，背对凌月瑶：“上来，我背你。”

凌月瑶愣住了，脸颊瞬间涨红：“不……不用，我还能走。”

“别废话。”楚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再磨蹭就被追上了。”

凌月瑶咬了咬唇，犹豫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趴在他背上。楚羽的肩膀不算宽厚，却异常结实，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他沉稳的心跳，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抓紧了。”楚羽站起身，灵力在双腿汇聚，速度陡然提升。

背着一个人，他的动作却依旧灵活，在灌木丛中穿梭如飞，很快就将清风剑派的追兵甩开。

凌月瑶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她悄悄抬头，看到楚羽的侧脸在月光下棱角分明，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楚羽……”她小声开口，“放我下来吧，我真的能走了。”

“快到了。”楚羽头也不回，指向前方一片被瘴气笼罩的山谷，“穿过迷雾谷，就是黑风岭的腹地。”

迷雾谷的瘴气呈灰黑色，翻滚如沸，隐隐能听到里面传来妖兽的嘶吼。寻常修士别说穿过，光是靠近就会被瘴气侵蚀经脉。

但楚羽的天眼能穿透瘴气，看到谷中隐藏的安全路径——那些瘴气稀薄的地方，恰好与地图碎片上标注的灵脉节点重合。

“闭住呼吸，跟着我走。”楚羽将凌月瑶放下，从怀里摸出两颗丹药，“这是清瘴丹，含在嘴里。”

凌月瑶接过丹药，刚放进嘴里，就闻到一股清凉的薄荷味，瞬间驱散了喉咙的干涩。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迷雾谷。瘴气如同实质，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能见度不足三尺。楚羽凭着天眼的指引，专挑瘴气稀薄的地方走，脚步精准得如同丈量过一般。

走到谷中央时，楚羽突然停住脚步，眼神凝重地看向左侧。那里的瘴气异常浓郁，隐隐有红光闪烁，天眼穿透迷雾，看到一头身形如牛的妖兽正趴在地上假寐，皮毛上布满毒瘤，正是迷雾谷的霸主——毒瘤熊。

更麻烦的是，毒瘤熊的巢穴旁，躺着几具清风剑派弟子的尸体，显然是刚才追进来的人成了妖兽的点心。

“有妖兽。”楚羽压低声音，“别出声，绕过去。”

两人放轻脚步，贴着右侧的岩壁缓缓移动。就在即将绕过毒瘤熊时，凌月瑶脚下突然踩空，一块碎石滚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吼——”

毒瘤熊猛地惊醒，猩红的眼睛锁定了两人的方向，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它咆哮着扑过来，巨大的熊掌带着劲风拍向楚羽，爪尖滴落的毒液在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

“小心！”凌月瑶惊呼，破山刀下意识地劈向熊掌。

“别硬接！”楚羽拉住她后退，同时将灵力注入流光剑。剑光一闪，没有直接攻击毒瘤熊，而是斩向它身后的岩壁。

“轰隆——”

岩壁崩塌，露出里面隐藏的灵脉节点。一股精纯的灵气喷涌而出，与瘴气碰撞产生剧烈的爆炸，毒瘤熊被气浪掀飞，发出愤怒的嘶吼。

“快走！”楚羽趁机拉着凌月瑶冲过爆炸产生的缺口，身后传来毒瘤熊不甘的咆哮，却被爆炸引发的瘴气漩涡困住，一时无法追来。

冲出迷雾谷时，两人都松了口气。黑风岭的腹地比外面更加荒凉，怪石嶙峋，枯树如鬼爪般伸向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却带着一丝诡异的躁动。

“这里的灵脉……不对劲。”楚羽停下脚步，皱眉感应。天地间的灵气本该平和流转，可这里的灵气却像沸腾的水，不断翻涌，甚至带着一丝暴戾的气息。

凌月瑶也察觉到了异常，握紧破山刀警惕地环顾四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收灵气？”

楚羽的天眼铺开，这一次，他看到了令他震惊的景象——黑风岭的地下，一条巨大的灵脉正在发光，无数灵气如同水流般涌向山脉深处，而在灵脉的尽头，隐约有一座黑色的宫殿轮廓，宫殿顶端，一颗猩红的晶石正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是锁龙阁的镇龙殿！”玉清霜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们当年不仅困了巨龙，还用整座黑风岭的灵脉做了‘龙血祭’！那颗是……龙血晶！”

楚羽心中巨震。龙血晶？难道是用巨龙的精血炼制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旗帜的猎猎声。楚羽抬头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人群出现在山坳口，为首的是个穿着兽皮的蛮族壮汉，手里握着柄两丈长的巨锤，正是北境蛮族的首领——蛮天。

他身后跟着数百名蛮族战士，个个身披重甲，手持战斧，气势汹汹，显然也是冲着灵脉异动来的。

“抓住他们！”蛮天的声音如同洪钟，指着楚羽二人怒吼，“是他们引动了灵脉！”

数百名蛮族战士立刻冲了上来，战斧挥舞的风声如同闷雷，将两人团团包围。

楚羽握紧流光剑，与凌月瑶背靠背站在一起。他能感觉到，这些蛮族战士的气息比黑风城里的蛮族更强，尤其是为首的蛮天，气息竟已达到宗师境后期，比李统领还要强横。

“这下麻烦了。”凌月瑶的声音带着苦涩，“我们好像闯进了蛮族的地盘。”

楚羽没说话，天眼扫过蛮族战士的阵型，发现他们的站位隐隐构成了一个古老的战阵，灵气在阵中流转，显然能互相增幅实力。

更糟糕的是，山脉深处的镇龙殿方向，那股吸收灵气的速度越来越快，天地间的躁动也愈发明显，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即将破封而出。

前有蛮族大军，后有未知的恐怖，他们似乎陷入了比在黑风城时更危险的境地。

楚羽深吸一口气，筑基三层的灵力在经脉中高速运转，流光剑上的符文悄然亮起。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