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荒寨骨,随尘风(1/2)
洞壁渗着水,一滴一滴砸在石地上,像在敲着催命的钟。
张昭被扔在堆干草上,后背撞在冰冷的岩壁上,疼得他闷哼一声。眼前的火光跳动着,映出五个女子的脸——疤脸女正用草绳捆他的手腕,绳结勒得很紧,深嵌入皮肉里,带来火辣辣的痛。
“老实点。”疤脸女啐了一口,手里的砍刀在火光下闪着冷光,“别给老娘找不痛快。”
张昭没挣扎。他的目光掠过洞顶的蛛网,掠过角落里堆着的破陶罐,最后落在自己被捆住的手腕上。草绳粗糙,磨得皮肤生疼,可这点疼,比起心里那片空茫,轻得像羽毛。
没人在意他了。
江妤琴眼里只有陈玉,洛倾城忘了他是谁,连林妙可救他,也不过是把他认成了陈玉……
他被这群女匪抓住,要被当成“寨夫”玩弄——活着,好像真没什么意思了。
“小美人,看你细皮嫩肉的,以前是哪家的公子?”瘦高个蹲在他面前,用刀背戳了戳他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看这头发,养得多好,比咱寨里最好的绸缎还亮。”
张昭的头发确实长。在皇宫里时,江妤琴总说“你留长发好看”,特意让人寻了支羊脂玉簪给他束发。金铃断了那天,他慌得忘了摘,玉簪还插在发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这簪子不错。”疤脸女伸手拔下玉簪,掂量着笑道,“成色真不错,能换两坛好酒。”她随手塞给身边的矮胖女,目光又落在张昭散落的长发上,“这发带也是锦缎的,一并收了。”
月白色的发带被扯断时,张昭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那是洛倾城送的,那年他抱怨头发碍事,她冷冰冰扔来这条发带,却在他笨手笨脚束不好时,不耐烦地抬手帮了他——那是记忆里,那些温柔的短暂的瞬间。
如今,发带落在地上,被矮胖女一脚踩进泥里。
“行了,等寨主回来验过货,当个寨夫正好。”疤脸女挥挥手,冲两个女匪使了眼色,“你们在这儿看着,别让他跑了。”
洞口被石头堵住,两个女匪守在外面,粗嘎的笑骂声顺着石缝飘进来,混着洞顶滴落的水声,像在为他奏响丧曲。
张昭靠在岩壁上,闭了眼。
死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了。
他挣了挣手腕,草绳勒得更紧,皮肉被磨出了血。也好,疼点,能让他更清醒。
洞壁是坚硬的石灰岩,角落有块凸起的石棱,边缘锋利得像刀。刚才被扔进来时,后背撞在那里,现在还隐隐作痛。
够了。
张昭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朝着石棱撞了过去。
“咚——”
额头撞上石棱的瞬间,剧痛炸开,眼前瞬间一片血红。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变得粗重,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没停,又往石棱上撞了一下。
这次,眼前的血红变成了漆黑,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倒在干草堆上。
手腕上的草绳还在勒着,可已经不疼了。额头的血还在流,糊住了眼睛,世界变得模模糊糊的。
他好像听见江妤琴在喊“陈玉”,听见洛倾城说“别误会”,听见林妙可的......,还有女匪们粗嘎的笑……好多声音在脑子里盘旋,最后都化作一阵嗡嗡的鸣响。
他又想起了父亲陈砚,直到现在,张昭才意识到或许自己如果选择跟父亲一样的道路,至少还有人给自己扫墓吧...
不过原来,死也没那么难。
他这一生,好像真挺可惜的,穿越后成了文相府公子,最后死在荒郊野寨里……人生倒是挺波澜的,可是传奇之后又每次给我来个限时体验(总算是把尖锐的石头给打磨成一块玉了,接下来的阅读体验,总算可以正常的继续续写更多了。)
就是有点不甘心啊。
不甘心那把昭影剑还孤零零躺在乱石滩,不甘心连“张昭”这个名字,都没被人好好记住……
眼皮越来越沉,最后一点意识消散前,他好像闻到了泥土的腥气,像极了穿越那天,老家院子里的味道。
也好。
就这么走吧。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的石头被挪开,疤脸女带着人回来了。
“寨主临时改道,今晚不回……”她的话没说完,就看见倒在干草堆上的张昭。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人已经没了气息。
“我操,死了?”瘦高个骂了一声,踢了踢张昭的脚,“真不经折腾。”
“晦气!”疤脸女皱紧眉头,往地上啐了一口,“咱姐妹要的是活的寨夫,死的有什么用?”她看了眼张昭发间的血迹,嫌恶地挥手,“赶紧拖出去扔了,别脏了咱的窝。”
两个女匪上前,像拖死狗似的拽起张昭的胳膊,往洞外拖。他散着的长发在地上拖过,沾了泥污和草屑,那支被抢走玉簪的发间空落落的,只剩下凌乱的发丝,随着拖拽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面折断的旗。
洞外的天色已经暗透,月亮躲在云层后,只漏下点惨淡的光。女匪们把他拖到乱石滩,随手扔在那把昭影剑旁边,像是在丢弃一件不值钱的垃圾。
“走吧,晦气东西。”疤脸女领头往回走,没再回头看一眼。
风声穿过乱石堆,发出呜呜的响,像是在哭。张昭躺在冰冷的石地上,额头的血已经凝固,右手小臂上那三个粉红的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三粒即将被尘土掩埋的星。
昭影剑就躺在他手边,剑身的符文彻底黯淡了,仿佛也随着主人一起,沉入了永恒的黑暗。
夜,越来越深了。
剑光刺破暮色时,雾隐山的乱石滩正被月光浸得发白。
洛倾城的冰蓝飞剑率先落地,剑刃擦过石面,带起一串火星。她掠到山坳入口,白衣在风里翻卷,蓝瞳扫过空荡的草堆——没有张昭的身影,只有几根散落的干草,和地上一道浅浅的拖拽痕迹。
“人呢?”林妙可的黑剑紧随其后,落地时震起一片碎石。她摸了摸腰间的黑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你确定是这里?”
洛倾城没说话,蹲下身,指尖抚过那道拖拽痕。痕迹很新,泥土上还沾着几根深色的发丝,像被硬生生扯断的。她捏起发丝,放在鼻尖轻嗅,眉头猛地蹙起——除了草木的腥气,还有一股淡淡的汗味,和……血腥味。
“这边。”她起身,冰剑指向乱石滩的方向,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两人循着痕迹掠去,速度快得几乎化作两道流光。越靠近乱石滩,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浓,还混杂着一种劣质酒气和汗臭,像是某种粗野的气息在掩盖什么。
“是土匪。”林妙可突然停在一块血迹斑斑的石头前,黑剑挑起一片沾着泥污的布料,“这料子粗劣,针脚杂乱,是山下匪寨的手艺。”她的眼神冷得像冰,指节捏得发白,“她们把张昭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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