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宫墙游 帝王威(2/2)
张昭看着她空荡荡的肩头——她里面只穿了件月白中衣,风吹过,能看到她锁骨的轮廓。他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想说“我不冷”,却又鬼使神差地把外袍往紧了裹了裹。
“那边有卖糖画的,去看看?”江妤琴指了指不远处的假山旁,那里果然有个小贩挑着担子,正给几个小太监做糖画。
张昭其实不太爱吃甜的,却还是点了点头。
小贩见了江妤琴,吓得差点把糖勺掉地上,江妤琴让他正常做,他才哆哆嗦嗦地舀起糖稀,在石板上画了只兔子。
“要这个。”张昭指着兔子。
“好嘞!”小贩手忙脚乱地把糖画递过来,还不忘谄媚地笑,“公子长得真俊!”
张昭接过糖画,刚想道谢,就见江妤琴看了那小贩一眼,小贩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慌忙低下头。
张昭:“……”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御花园之行,与其说是散心,不如说是江妤琴在宣示主权——告诉所有人,他张昭是她的人,谁也不能多看一眼,更不能多说一句。
“走了。”他咬了口糖画,甜得发腻,“不好吃。”
江妤琴看着他皱着眉吃糖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那去吃冰镇银耳羹?御膳房新做的。”
“不去。”张昭把剩下的糖画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回去了。”
他突然觉得没意思。这御花园再好看,糖画再甜,被江妤琴这么一折腾,也变得索然无味了。
江妤琴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还是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没人再敢看张昭,连走路都绕着他们走,整个御花园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脚步声。
张昭走得很快,江妤琴的外袍滑到了胳膊上,他也没察觉。直到快到寝宫时,江妤琴才伸手帮他把外袍重新披好:“别闹脾气了。”
“谁闹脾气了?”张昭瞪她,“我只是觉得无聊。”
“那下次带你去别的地方。”江妤琴顺着他的话说,“太液池的龙舟造好了,带你去划船?”
张昭心里一动——划船?那是不是有机会跳水里逃跑?
他面上不动声色,嘴上却哼了一声:“再说吧。”
回到寝宫时,天已经擦黑了。宫女端来晚膳,四菜一汤,都是张昭爱吃的,其中还有道凉拌藕尖,清脆爽口,是他前几天随口提过的。
张昭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他满脑子都是“划船”两个字——太液池那么大,要是能找到机会跳下去,以他的水性,说不定真能逃出去。
“在想什么?”江妤琴夹了块排骨放在他碗里,“不合胃口?”
“没有。”张昭扒了口饭,眼神却在盘算着太液池的地形。
江妤琴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也没追问,只是安静地帮他夹菜,把他碗里的排骨都挑了出来——她知道张昭不爱吃排骨上的肥肉。
吃完饭,张昭借口消食,在殿里踱来踱去,脑子里反复推演着逃跑的路线。从寝宫到太液池要经过三条宫道,那里有禁军巡逻;龙舟上肯定有侍卫;跳下去后往哪个方向游才能避开守卫……
“想出去?”江妤琴突然开口。
张昭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被看穿了,慌忙摇头:“没有。”
江妤琴放下手里的书卷,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被外袍遮住的肩头:“今天在御花园,是我不对。”
张昭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不该那么对那个翰林。”江妤琴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难得的歉意,“吓到你了?”
张昭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心里那点逃跑的念头突然淡了下去。他没想到江妤琴会道歉——这个一向霸道惯了的女帝,居然会为了这点事跟他道歉。
“……算了。”他别开脸,声音有点别扭,“下次别这样了。”
“好。”江妤琴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原本就乱的发髻揉得更乱,“那明天去划船?”
张昭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有逃跑的机会,但风险太大,一旦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不去的话,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他看着江妤琴眼底的期待,又想起那个被拖走的翰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
“去。”他听到自己说。
不管怎么样,总得试试。他不能一辈子被困在这皇宫里,更不能真的等到十七岁,被江妤琴逼着当什么皇夫。
江妤琴显然没想到他会答应,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好,我让人准备。”
张昭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内室。他靠在门后,手心居然有点出汗。
明天。
明天就是他的机会。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银色的路。张昭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寂静的宫墙,心里默默盘算着。
他必须成功。
而此时的外室,江妤琴正看着内室的门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她拿起那本泛黄的《农桑要术》,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知道张昭在想什么。
这个少年藏不住心事,眼里的算计明明白白。
可那又怎么样?
她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就当是……陪他玩一场游戏。
反正无论他跑到哪里,她都能把他抓回来。
宫墙内的夜很静,只有更夫打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声声,敲在寂静的夜里,也敲在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心上。
明天的龙舟之行,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