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深宫囚 雷劫变(2/2)
洛倾城瞥了眼林妙可,对方正全神贯注地应对天雷,紫黑色的雷光劈在她的护罩上,炸开漫天光雨,却连她的衣角都没沾到。她收回目光,心里那点疑惑渐渐被压了下去——修仙者本就逆天而行,凡尘俗世的命格变动,与她何干?
“还是先顾好自己的雷劫吧。”她重新闭上眼,周身腾起淡淡的白雾,开始调理气息,准备迎接自己的金丹劫。天剑山脉的风雪更大了,将两人的身影渐渐吞没,只留下两道对峙天雷的灵力光晕,在天地间格外醒目。
与此同时,北境的黑风口早已没了往日的生气。曾经热闹的蛮族部落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雪地里凝固的暗红血迹早已被新雪覆盖,只在冰层下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一只乌鸦落在断裂的图腾柱上,啄了啄上面残留的布条,那布条上绣着的蛮族纹样,与江妤琴袖口滑落的银饰如出一辙。
影卫的身影在废墟间穿梭,动作迅捷得像鬼魅。她们穿着纯黑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为首的影卫长蹲下身,用剑挑起一块染血的木牌,木牌上刻着的“禾”字已经被血浸透,变得模糊不清。
“检查仔细些,”她的声音像冰碴子一样硌人,“女帝有令,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身后的影卫齐声应和,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她们开始系统地清理废墟,每一处帐篷的残骸都要劈开检查,每一寸土地都要用灵力探查,确保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一名年轻的影卫在清理一个倒塌的粮仓时,发现了角落里缩着的一个蛮族孩童,那孩子不过五六岁,吓得浑身发抖,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影卫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抬手就要挥剑。
“等等。”影卫长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孩子手里的麦饼上,那麦饼的形状和纹路,像极了四百年前陈公子在北境推广的粮种磨出来的面粉。她沉默了片刻,突然道,“不用砍了,冻死她。”
年轻的影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女帝要的是“干净”,是让所有知晓当年旧事的人彻底消失,冻死在雪地里,既不会留下新的血迹,也不会惊动天地气运,最符合影卫“无痕”的准则。
影卫长转身离开,没再看那个孩子一眼。寒风卷着雪花灌进粮仓的破口,很快就会把这里变成一个天然的冰窖。她抬头望向京华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女帝的执念,就是影卫的使命,哪怕要为此埋葬整个北境。
废墟上的乌鸦被影卫的动静惊飞,盘旋着冲向天空,它的翅膀扫过积雪覆盖的石堆,露出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断刀,刀身上刻着的“守护”二字,在雪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时间仿佛在这片废墟上凝固了。风呜咽着穿过断墙,像是在诉说着一个部落最后的哀嚎;雪无声地落下,像是在为这场屠杀盖上一层厚厚的裹尸布。影卫们的清理工作仍在继续,她们的脚步踏过雪地,连脚印都很快被新雪填满,仿佛这里从未有过生命,从未有过抗争,从未有过那段被尘封的往事。
而京华的寝宫里,张昭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走到内室的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长发凌乱、眼神倔强的少年,突然伸手扯掉了发间的红绳。长发散开来,垂到腰际,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好看的笑容。
“想让我当皇夫?”他低声自语,指尖划过镜面上的薄霜,“做梦。”
门外传来江妤琴的声音,她似乎在哼一首很古老的曲子,调子婉转,却带着说不出的悲凉。张昭听着那曲子,突然想起红煞曾说过,四百年前,陈公子也喜欢哼这首歌,说是阿禾教他的。
他的心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冰冷的雪风灌了进来,吹得他的长发猎猎作响。远处的宫墙在雪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十七岁……”张昭望着窗外的风雪,低声重复了一遍,“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足够发生很多事了。他摸了摸怀里藏着的那点影卫袖口的墨痕,北境的松烟墨遇水会显露出特殊的纹路,那是红煞教他的暗号,或许……这就是他翻盘的机会。
炭火在殿内噼啪作响,江妤琴的歌声还在继续,张昭的目光却穿过重重宫墙,望向了北境的方向。那里的雪,应该比京华的更冷吧?只是不知道,那些埋在雪地里的真相,还有没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天剑山脉的天雷还在继续,林妙可的第八道雷劫已经开始凝聚,紫黑色的雷光比之前更加粗壮,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北境的废墟上,影卫的清理工作接近尾声,最后一点生命的痕迹也即将被风雪抹去;京华的寝宫里,一场关于十七岁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风雪覆盖了三个不同的战场,却掩盖不住那些正在悄然滋生的变数。张昭藏在袖中的墨痕、洛倾城心头那点挥之不去的疑惑、林妙可渡劫时灵力波动中一闪而过的异常、甚至北境废墟下那枚尚未被彻底掩埋的木牌……它们像埋在雪地里的种子,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积蓄着力量,只待一个破土而出的时机,便能掀起足以改变一切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