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昭儿学规矩(2/2)
“爹爹,疼吗?”张昭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陈砚的后背。
陈砚摇摇头,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低得像叹息:“昭儿,不是爹爹不让你说,是这世道就是这样。我们是男子,又是侧出,在府里本就难立足,若是再不懂规矩,只会让人抓住把柄,到时候……到时候爹爹也护不住你啊。”
张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爪子。这双手还那么小,连戒尺都握不住,刚才的嚣张,现在想来像个笑话。
“我知道了,爹爹。”他闷闷地说,“我学规矩就是了。”
从那天起,张昭开始了他的“规矩课”。
每天辰时,刘嬷嬷准时来教他请安、行礼、说话的腔调。张昭学得很慢,不是学不会,是故意装傻。让他磕头,他就慢慢吞吞地弯膝盖,像只笨拙的企鹅;让他喊“沈阳爹爹”,他就扯着嗓子喊,把温柔的称呼喊得像吵架;让他学坐姿,他就坐得东倒西歪,一会儿挠挠痒,一会儿伸伸腿。
刘嬷嬷气得天天拿戒尺敲桌子,却也没再真打他——大概是上次打了陈砚,心里也有点顾忌。
陈砚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知道张昭是故意的,却没办法,只能晚上偷偷给他“补课”。
“昭儿,磕头要快,不能拖泥带水,不然显得心不诚。”陈砚跪在地上,给张昭做示范,“你看,这样,膝盖先落地,然后手撑地,额头碰到手背,动作要连贯。”
张昭看着他标准的姿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陈砚明明是个读书人,写的字比谁都好看,却要在这里教他怎么磕头。
“为什么一定要磕得好看?”他忍不住问。
“因为好看了,别人才挑不出错。”陈砚的声音很轻,“在府里,不犯错,就是最好的活法。”
张昭没说话,默默地跟着学。这一次,他没再装傻。膝盖磕在冰凉的地板上,有点疼,但他咬着牙,没吭声。他想起陈砚背上的红痕,突然觉得这点疼不算什么。
几天后,张岚回府,刘嬷嬷特意让张昭去正厅请安。
张昭穿着一身合身的小锦袍,跟着陈砚走进正厅。张岚坐在主位上,沈阳坐在她旁边,手里正给她剥橘子。张曦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本书,大概是刚上完课。
“妻主,沈阳爹爹,姐姐。”张昭学着陈砚教的样子,先给张岚磕了个头,动作不算标准,却比以前利落多了;再给沈阳躬身行礼;最后给张曦问好,声音不大,却清晰。
张岚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沈阳笑了笑:“看来刘嬷嬷教得不错,昭儿懂事多了。”
陈砚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
张昭却觉得心里有点堵。他刚才磕头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张岚和沈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审视一件刚修好的器物。这种被打量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