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问道台风云（1/2）

三日之期至，京城西郊问道台。

这座始建于三千年前的巨型石台，长宽各三百丈，通体由整块青金石雕琢而成，相传是初代国师玄皇为与上界使者论道所建。今日石台周围旌旗林立，龙旗迎风招展，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真正引人注目的，是石台上那上百道或站或坐的身影。

僧、道、儒、武，奇门异术，三教九流。有白发垂地的隐世老怪，有锋芒毕露的年轻天骄，有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客，也有驾驭异兽而来的南疆巫者。这些人平日里各自为政，甚至彼此敌对，今日却因皇帝一纸诏令齐聚于此。

“张老鬼，你也来了？”一个身披兽皮、脸上刺满图腾纹路的老者，对不远处一个道袍飘飘的老道士冷笑。

“南蛮子能来，老道为何不能来？”老道士拂尘一甩，“倒是你，三百里毒瘴林之主，居然舍得离开老巢？”

“皇帝老儿说了‘上界之祸’，老夫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打人间主意，真当帝师不在了，就可以随意欺辱我等。”南疆老者咧嘴，露出一口黑牙。

类似的对话在石台各处上演。这些修行者看似随意，实则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能让皇帝以如此大阵仗召集天下修行者，绝非凡事。

“肃静！”

一声高喝，禁军统领登上石台。他身后，皇帝身着龙袍，缓步而来。

所有目光瞬间汇聚。

“诸位，”皇帝的声音在真元加持下传遍全场，“今日请诸位前来，只为一事——七日后，上界月宫监察使将降临京城，想强行带走我摄政王妃。”

石台上响起一片吸气声。

“上界月宫？”

“监察使……那可是代天巡狩的存在！”

“摄政王妃？那位传闻中觉醒了月宫嫡血的女子？”

议论声四起。

皇帝抬手压下喧哗：“王妃如今昏迷不醒，月宫却执意要人，其目的……不言而喻。”

南疆老者眯起眼睛：“陛下是说，他们要的不是活人，是……血脉本源？”

“正是。”皇帝点头，“所以今日，朕请诸位前来，想问问——”

他环视全场，声音陡然转厉：

“我人间修士，面对上界强权，是跪着生，还是……站着死？”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跪着生，意味着交出秦晚，换取上界“宽恕”。

站着死……意味着与月宫为敌，与整个上界秩序为敌。

“陛下，”一个身穿儒袍、面容清癯的中年书生起身，拱手道，“学生有一问：若我等选择‘站着死’，陛下……能给我等几分胜算？”

问得直接，也问得致命。

皇帝沉默三息，缓缓开口：“若只论实力，胜算……不足一成。”

全场哗然。

“但，”皇帝声音陡然拔高，“若论心意，胜算……十成！”

他猛地展开一卷帛书——那是夜烬昨夜交给他的，上面以混沌月力书写着十八个血色大字：

“上界非天，人间非尘。若以力压，必以血偿！”

“这是摄政王，混沌月主，留给诸位的承诺。”皇帝一字一顿，“七日后，他将以身为盾，以命为剑，挡在国师府前。诸位若愿助他，他可保证——”

皇帝顿了顿，声音如铁：

“纵死，也要咬下月宫一块肉！”

“纵败，也要让上界知道——”

“人间，不可欺！”

石台上，所有修行者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那十八个血色大字，感受着字里行间那股玉石俱焚的决绝，心中某根弦被狠狠拨动。

修行数十年、数百年，谁没有过热血？谁没有过“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豪情？只是岁月磨平了棱角，现实教会了妥协。

但今日，有人把这把火，重新点燃了。

“哈哈哈！”南疆老者突然狂笑，“好！好一个‘若以力压，必以血偿’！老夫活了二百八十年，窝囊了一辈子，今日……就陪你们疯一次！”

他转身，对着石台下方密密麻麻的南疆部众高喝：

“南疆七十二寨听令！结‘万毒弑仙阵’！七日后，老子要看看，上界仙人的血……是不是红的！”

“万毒弑仙阵！万毒弑仙阵！”南疆部众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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