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厂卫之争(1/2)
东厂档头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战而退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王主事一时茫然,几乎站立不稳,心头涌上一股被彻底抛弃的晕眩与寒意。
而骇然退去的赵档头,心中更是翻涌着远比王主事复杂万倍的惊涛骇浪——那是愤怒、憋闷、屈辱,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恐惧。
按常理,莫说区区一个锦衣卫缇骑,即便是北镇抚司的千户、乃至指挥使骆养性亲至,面对代表内廷“天宪”的东厂,也须礼让三分,谨守“厂重于卫”的潜规则。
锦衣卫的飞鱼服再令人胆寒,在司礼监笔下、东厂番子面前,其权柄始终隔了一层。
这不仅是权势的高低,更是内廷家奴与外朝鹰犬在亲疏上的本质区别。敢于正面挑战东厂权威的锦衣卫,绝非寻常之辈。
然而,一旦此事与“任风遥”这个名字牵连上了,所有的常理与规则瞬间失效。局势已从简单的“厂卫摩擦”,骤然升级为足以震动朝野的政治风暴。
赵档头的退却,绝非是畏惧那块锦衣卫腰牌,他忌惮的,是腰牌背后那个身影所代表的强悍实力:
首先,任风遥可不是空头钦差。那是手握挥手间就能灭掉东虏三万铁骑绝对力量的人物。
而刚刚整编收服的八万刘泽清旧部,其中三万是能随时拉上战场的“红色闪电”战兵。八万虎狼,边军之威,此刻就驻扎在山东境内。这是一把真正的、淬火的钢刀。
东厂可以罗织罪名陷害文官,可以敲诈勒索商人,但对于一个紧握刀把子、且在军中威望如此之隆的实权边帅,任何过度的逼迫,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测、也无人能承担的军事反弹。朝廷可以不要面子,但绝不能此刻在腹心地带逼反一支大军。
其次,钦差名器乃是皇权的延伸。“提督山东军务”的敕命,赋予任风遥在山东境内调动所有军队、处置军务的绝对法理权威。东厂与之对抗,已不再是特务机构内部的权斗,而是在公然挑战皇帝授予的专项军权。这个罪名,哪怕是最得宠的宦官也背不起。
最后,简在帝心,圣眷难测。任风遥以雷霆手段整顿山东,皇帝非但没有制止,反而默许乃至支持,这份特殊的“圣眷”在敏感的内廷看来,本身就是最危险的信号。
赫连屠在教坊司面对任风遥时选择隐忍退去,也是基于这种最深层的政治判断:在皇帝明确表露厌弃之前,与此人为敌,等于是在赌皇帝的耐心。
而崇祯皇帝对边帅的猜忌与依赖同样深刻,在需要任风遥稳定山东、甚至将来应付辽东或流民之前,绝不会允许东厂将其轻易摧毁。
因此,赵档头的退却,是一次极其憋屈却无比清醒的政治止损。他面对的已不是一个普通的锦衣卫军官,而是大明当下最棘手、也最碰不得的那类人物——一个深得皇帝暂时信任、手握重兵且行事无忌的边军统帅。
继续纠缠下去,赢了,不过是打了一个锦衣卫,却彻底得罪任风遥,可能招致残酷的军事报复与政治清算;输了,则万事皆休。
这早已超出了他一个档头所能处置的范畴,必须立即报予赫连屠千户,甚至惊动司礼监的“老祖宗”们来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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