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游说（1/2）

西魏恭帝 三年正月初五 漠北草原

此时的草原，柔然早已成了过往，自其末代可汗邓叔子为突厥所杀，盛极一时的柔然汗国便正式退出了历史舞台。

昔日的柔然部众四散离析，主力部族裹挟着亲眷、牲畜西迁入西域，沿阿尔泰山南麓远走中亚，

漠南近北齐边境的余部，为避突厥清剿之祸，纷纷南下归附北齐，被安置在恒、云诸州边镇，部分精壮更被收编为北齐边军辅骑，受北齐军节制；

尚有少数零散部落滞留漠北草原，或被突厥逐一征服兼并，或散入其他游牧部族，不成建制，终究湮没在草原的风沙之中。

漠北草原的春寒尚未散尽，突厥大可汗的牙帐却暖意蒸腾，兽皮铺地，青铜灯盏燃着浓郁的酥油香，帐外甲士持矛肃立，尽显草原霸主的威仪。

西魏使者杨荐身着锦制朝服，手持节杖，在突厥礼官的引领下步入帐中，身后亲随抬着十余箱捆扎整齐的礼货，金银的光泽、丝绸的华彩，在昏黄的灯光里格外惹眼。

木杆可汗阿史那俟斤踞坐于正中的虎皮王座上，身形魁梧，眉目沉厉，玄色毡袍上绣着狼头纹章，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杨荐一行人，不怒自威。

杨荐缓步上前，依草原礼节略躬身，却未失中原使节的体面，朗声道：“魏使杨荐，奉我大魏皇帝之命，拜见木杆可汗。”

说罢，他抬手示意亲随掀开礼箱，金银锭、锦缎匹、精铁兵刃、青瓷茶器一一展露。

“可汗英武，一举覆灭柔然，平定漠北万里草原，成为天下共仰的草原霸主，我主听闻，深为叹服，特备薄礼，为可汗贺。”

阿史那俟斤的目光在礼箱上流连片刻，指尖轻叩王座扶手，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大魏盛情，本汗受宠如惊！

柔然余孽不堪一击，本汗取漠北，本就是顺天应人。大魏远在中原，倒还记着给本汗送贺礼，当真是有大国风范啊！不过贵使此次前来，怕是不止贺喜这么简单吧？”

杨荐早料到此问，拱手答道：“可汗明鉴，我主既为可汗贺，亦为两国交好而来。

如今草原已定，中原却仍有纷争，伪齐高洋恃强，屡屡觊觎四方，我主心中忧虑，故遣在下前来，与可汗共商大事。”

阿史那俟斤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手中摸索着，刚从箱子中的一串洁白圆润的珍珠项链，说道：

“那高洋倒也有趣，本汗清剿柔然残部，他倒好，偷偷收了那些逃兵，安置在恒州、云州一带，当本汗不敢动他？这些年本汗遣铁骑袭扰其边境，不过是略施薄惩罢了。”

杨荐顺势接话：“可汗所言极是，高洋不过是一个篡逆之辈，篡位建齐，据中原膏腴之地，是我大魏的心腹大患，我家太师决意，东进伐齐！”

阿史那俟斤挑眉，似笑非笑：“大魏太师倒有吞并天下之志，只是齐军战力不弱，如此之举当真有把握吗？”

杨荐语气沉了几分，坦言道：“实不相瞒，伪齐根基深厚，虽高洋行事暴虐，但其军伍尚整。

我大魏与南梁已然结盟，虽有胜算，却难毕其功于一役。我主深知，若想彻底牵制伪齐，任需得可汗相助，这便是我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

阿史那俟斤身子微微前倾，示意他继续说。

杨荐字字清晰，将谋划和盘托出：“我主恳请可汗，待明年三月十五，我大魏与南梁大军合力伐齐之时，可汗遣铁骑出漠北，直逼北齐恒、云、朔诸州。

可汗只需令铁骑在北齐北部边境大造声势，劫掠其粮道，袭扰其城寨，牵制住伪齐北线的主力兵力。

如此，伪齐必分兵北御，其南线兵力便会空虚，我军便可放手东进，直取其腹地。

可汗放心，此事于突厥而言，不过是做惯了的营生，无需与齐军正面死战，只需牵其兵力即可。

而我大魏，亦不会让可汗白忙。此次带来的金银锦缎、精铁兵刃，不过是先头之礼。

事成之后，我主当再送三倍物资，丝绸、茶叶、盐铁，可汗缺什么，我大魏便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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