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赴宴（2/2）

这话一出，雅间内的气氛微微一顿。陆怀安假意呵斥一句：“赵掌柜，休得胡言！陛下的旨意，岂容你妄加置喙？”

他嘴上这般说，眼神却没有半分责备，反倒悄悄瞥向柳文臣，静待他的反应。

李松连忙打圆场，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意：“陆大人息怒，赵掌柜也是无心之言。我们只是觉得，这五石散流传多年。

些许士族子弟素来有服食之风，如今一朝禁令之下，反倒有些手足无措。再者，些许药材商人，也因这禁令折损不少，说白了，都是为了谋生罢了。”

周姓商人也跟着点头随即言道：“是啊！陆大人，我们并非质疑殿下的旨意，只是觉得，凡事留一线，是不是更为妥当？毕竟，大家都是想安安分分赚点钱，养家糊口而已。”

柳文臣端坐在席间，没发一言，他如何听不出这些人的弦外之音？一句句夸赞萧大器英明，不过是铺垫；

一声声诉说生计艰难，不过是试探。他们口中的茫然与不妥，说到底，都是对禁五石散的禁令心怀不满。

想看看他这个禁散专使，是不是个可以疏通、拉拢一下，柳文臣，目光缓缓扫过席间五人：“诸位倒是一片赤子之心，感念殿下恩德，亦念及生计艰难。本官倒想问问，如今天下太平，诸位主营各业，不知这一年下来，约莫能赚多少银子？应当颇为宽裕吧？”

这话问得突兀，陆怀安与四位商人皆是一愣，随即连忙收敛神色，脸上露出几分窘迫与谦卑。

李松率先拱手答道：“大人说笑了，看似我们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实则皆是辛苦钱。粮米转运要应付沿途关卡，还要提防粮价波动，一年下来，也只是薄利而已。”

周姓商人继续说道：“李掌柜所言极是。我这香料易潮易损，囤积需耗费巨资，再加上赋税繁重，看似铺面众多，实则赚得寥寥无几。”

另外两人亦是纷纷诉苦，要么说珠宝典当风险极大，要么说杂粮转运劳心劳力，句句皆是抱怨盈利微薄，日子过得并不宽裕。

李松话锋微微一顿，目光恳切地看向柳文臣道：“大人，不瞒您说，我们这些生意人，看似风光，实则步步维艰。

若是能有一条稳妥的生财之路，我们也不至于这般费心费力。今日得见大人，也是我们的机缘，只求大人日后能多多体恤。

若是有什么‘不便’之处，还望大人能高抬贵手，给我们开一条小口，我们必定感念大人的恩德，日后定当好好孝敬大人！”

这话已然说得十分直白，所谓的“稳妥生财之路”，便是私下售卖五石散；

所谓的“不便之处”，便是萧大器的禁散之令；所谓的“高抬贵手，开一条小口”。

便是求柳文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他们暗地里继续经营五石散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