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人才（2/2）

这要是放在以往，必定是满朝称贺，然而萧大器却并没有派任何人夸大此次大战的胜果，只是让何敬容他们，按照战事如实发布而已。

这要是放在以往的帝王的身上，给自己立一块【纪功碑】，那都是在平常不过的事儿。

两人在亭中坐下，萧大器主动为毛喜倒了了一杯清茶，

日头悬在宫墙柳梢头，筛下细碎的金光，落在御苑一隅的菜畦上。新翻的泥土泛着湿润的腥气，几名杂役正担着木桶，弯腰给青嫩的菜苗浇水，锄头起落间，薅去了田埂边的杂草。

萧大器并未着龙袍冠冕，只一身粗布短打，挽着的袖口沾了几点泥星，裤脚也卷到了脚踝，此刻正立在田埂上，目光落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神色沉静。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毛喜捧着笏板，躬身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的劝诫：“陛下万金之躯，此等园圃杂务，自有下人打理，何须亲置可否，徒耗心力？”

萧大器闻声，缓缓转过身来，眉宇间拢着一丝淡淡的愁绪。他望着远处宫墙的飞檐，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

“眼下国库空匮，府库尚紧，便是一粒粟、一尺缣，也需掰碎了用。朕与尚书令连日商议，绞尽脑汁，才算勉强凑齐了此战将士的封赏，聊以慰藉那些浴血沙场的忠勇之士啊。

国库拮据，能省一分是一分。一粒粮、一匹帛，皆是民脂民膏，断不可轻掷。何况他日北伐，军需甲仗、粮秣饷银，桩桩件件皆是无底洞，今日多攒下一分，来日便多一分胜算。”

风掠过菜畦，带起一阵沙沙的叶响毛喜抬眸望着眼前身着短打、裤脚沾泥的君主，大梁的皇帝竟能躬行节俭至此。

还没等他说什么，萧大器却已转过身，伸手指向那片不大的林子说道：“朕已经下令将玄圃西侧的荒苑开辟出来，依着桑基鱼塘的古法，凿池蓄水以养鱼，池埂之上遍植桑树。

春日里，宫人采桑养蚕，蚕丝可充作宫中织物之用；塘中鱼儿自在游弋，待得秋来便可打捞，添入御膳，不必再从宫外采买。倒是能省去一些宫廷用度了。

毛喜：“陛下，节俭自然是好事，不过，我听闻，陛下前些日子，还裁撤了不少的宫人，宫中只余寥寥数人，负责洒扫、膳食等必备事宜，是不是有些……”

萧大器轻笑一声说道：“伯武的话，往来的朝臣也都说过，有人劝朕，说帝王当有帝王的威仪，如此躬耕般的做派，未免失了皇家体面。

毛喜下意识的点点头，但是萧大器看着园中的林子，平静的说道：“眼下我大梁百废待兴，北疆有伪齐铁骑窥伺，西陲有伪魏虎狼环伺。

北伐大业，需的是真金白银，是粮草兵甲，而非宫苑里的雕梁画栋。朕省下的每一文钱，每一匹帛，都要用到刀刃上，用到那些戍守边关的将士身上！”

毛喜起身躬身道：”陛下登基以来，北拒强敌于国门之外对内革新吏治，继续推行先帝新政，如今又厉行节俭，严于利己，我大梁有陛下此等贤君，是我大梁之福！”

萧大器笑着对毛喜道“伯武啊，这大梁要事光靠朕一个人顶着，恐怕，是难为朕喽，还是需要你我君臣同心协力才是啊！”

毛喜赶忙说道“陛下有有任何吩咐，臣定当竭尽全力！”

萧大器颔首：“当日伪齐皇帝高洋，携百保鲜卑的铁蹄踏破我淮南之地，朕至今记忆犹新。

我大梁欲兴复故土、北伐中原，若无一支强悍骑兵，便是纸上谈兵，昨日尚书令、羊尚书等人献策。

欲与吐谷浑、苏毗、附国互市购马，招募羌部勇士为教头，甚至组建藩骑。

此策虽善，却步步荆棘，路途遥远，山川险阻，部族习性难测，北齐、西魏更可能暗中阻挠，稍有不慎，便是人财两空，甚至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