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算账（1/2）

南梁乾启元年三月十五，

南梁文德殿内香烟缭绕，朱红梁柱映着殿中肃静的气氛。

萧大器端坐在御座之上，龙袍玉带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只是眉宇间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

阶下两侧，尚书令何敬容神色沉稳；中书令蔡景历立于其侧，目光锐利，似在斟酌政务；

而新晋太府卿、兼领度支尚书的张嵊，则刚收起奏疏，躬身等候圣裁，

此人原任少府卿时，打理军械锻造 井井有条，早年间也当过太府卿任职履历。

如今何敬容荣升尚书令，萧大器便放心将全国财政大权托付于他，正是看中其精于算计、行事稳妥的特质。

萧大器看了一下张嵊的折子：“张卿所奏，朕已尽知！”

张嵊躬身答道：“陛下明鉴。此前我大梁多经战事，西境巴蜀，东境淮南、淮西屡遭兵戈，更兼收复淮北故地，此间军需耗费、城池修缮、粮饷转运，桩桩件件皆是巨额开销；

如今再要筹备战后封赏将士们出生入死，封赏必不可薄，可若按原定规制发放，国库恐难支撑。”

萧大器此刻心头压着两块最沉的巨石，一是战后将士的论功行赏，二是伤残士卒的后续安置，这两件事，桩桩件件都关乎军心根本，容不得半分敷衍。

谁都清楚，此番芍陂之战能大获全胜，固然离不开萧大器御驾亲征的坐镇之功，离不开陈霸先调度有方、指挥若定的军事才能。

但更核心的，是府兵制骨子里的激励之力。按大梁规制，士卒凭军功可换良田、晋官职、得财货封赏，这份实打实的封赏，便是将士们舍生忘死的底气刀光剑影里拼杀。

无非是为了让家人能衣食无忧，让自己能搏个封妻荫子，有这般诱惑，谁不愿豁出性命往前冲！

可如今的境况，却让这份“承诺”变得沉甸甸起来。前几个月南梁双线开战，西拒西魏、北御北齐，将士死伤枕藉，对应的封赏清单堆起来足有半人高，伤残士卒的抚恤安置更是一笔天文数字。

加上咱们这位皇帝，拒绝与北齐议和，所以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钱来封将士。

萧大器早已定下铁律：拼死作战的将士，绝不能薄待，尤其是领兵冲锋的将官，必须优先封赏，以安军心。

为了挤出银钱，尚书令何敬容早已提议，文武百官今年的年俸暂且减半发放，可即便如此，缺口依旧巨大。

要知道，此次的两次防御战虽然是赢了，但是钱粮消耗亦是消耗良多，早已掏空了萧纲在世时苦心积攒的府库底子。

如今支撑开销的，不过是今年刚入库的赋税，可这刚到手的赋税，仅战后封赏一项便占去了大半。

更让人焦灼的是，如今才刚过三月，往后还有整整九个月的光景，地方安置流民，边军粮饷、新政推行、桩桩件件都要花钱。

一边是不能亏欠的将士，一边是捉襟见肘的国库，这笔账怎么算都难寻两全之法，萧大器对着案头的账册，确实让人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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