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北上（2/2）

王克率先开口道：“不知陛下深夜召臣前来，可是有事情吩咐！”

萧大器缓步走到案前：“王爱卿这些年来辛苦了，朕知道当年协助先帝以及尚书令处理政务劳苦功高，如今亦是尽心尽力，替朕与中枢卸掉各方，虽无尚书令之名，却又尚书令之实！”

一句话戳中心事，王克说道屈：“陛下明鉴，臣自入尚书省以来，夙兴夜寐，不敢有丝毫懈怠，原以为……原以为能为陛下分担更多中枢重任……”

萧大器打断他说道：“何尚书久掌庶务，经验老道，眼下淮南战事吃紧，尚书省需稳掌行政中枢，调配粮草军需，他比你更合适，但朕召你前来，自有别的托付。”

萧大器从案上缓缓抽出一道玉轴圣旨，递向王克，语气平静无波：“王左辅，且看看这个。”

王克心头一凛，双手接过圣旨时指尖微颤。他小心翼翼展开绢帛，目光扫过开篇“册立皇长子萧景耀为皇太子！”

一瞬间，王克的呼吸都滞了半拍。

萧景耀的生母，正是出身琅琊王氏的皇后！若萧景耀太子顺利登基，王氏家族在朝堂的根基将愈发稳固。

王氏家族能够绵延下去，这是他一直所求的：“这……这是册立太子的诏书？”

萧大器缓缓问道：“王左辅，对这道圣旨，可还满意？”

王克猛地躬身叩拜：“陛下此言折煞臣了！陛下是君，我是臣。陛下圣心独断，颁下的诏书皆是为国为民，臣怎敢有半分置喙？”

萧大器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沉沉：“这些年来，王卿带领王氏一族，在朝堂理政、地方安民上皆有实绩，为大梁鞠躬尽瘁，朕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王克连忙再次躬身：“陛下谬赞！皆是陛下理政有方，大梁国泰民安，臣不过是尽了分内之责，不敢居功。王氏一族能为陛下分忧、为大梁效力，乃是家族之幸！”

萧大器轻笑一声，话锋一转厉色如刀：“但王氏这些年，做得有些事情，实在太过火了！

王左辅想必知道，朕早年间亦是从沙场厮杀而来，血雨腥风中滚过，什么腌臜事没见过？

族中子弟恃宠而骄，抢占土地、欺压寒门、甚至干预地方吏治，这些事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已是念及母后与皇后的情分，念及王氏对大梁的功勋！可有些底线，朕忍不了！”

王克被萧大器瞬间转换的态度，吓得浑身一僵，连忙双膝微屈，声音带着颤音：“陛下息怒！臣……臣即刻便传谕族中，严加整肃子弟言行！若有再敢嚣张跋扈、逾越本分者，定按族规重罚，绝不姑息！”

萧大器盯着他伏跪的背影，却依旧带着沉甸甸的警示：“王左辅，你给朕记清楚，朕的母后出自琅琊王氏，朕的皇后亦是王氏之女。

你王氏与我大梁萧氏，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一体！我大梁江山稳固、开疆拓土，你王氏的权柄自然水涨船高，富贵不绝。

可若皇室江山危殆，外敌环伺、内乱四起，你王氏纵有千顷良田、万贯家财，又能保得住几分？”

王克伏在地上，心头百感交集，他何尝不知，这些年皇室对王氏已是恩宠有加，萧纲在位时便多有倚重，萧大器登基后更是累加封赏，官职封赏亦有王氏子弟占据。

如今册立萧景耀为太子，更是将王氏与皇室的羁绊绑得更深，这份恩宠，他怎敢辜负？

王克：“臣……臣明白！大梁兴则王氏兴，大梁亡则王氏危，此中利害，臣不敢有半分懈怠！”